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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禁閉室裏沒有鐘。

我隻能根據送飯次數計算時間。

到第十天,他們開始故意少送一頓。

我失去判斷,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被關了多久。

出來時,陽光照在臉上,我疼得睜不開眼。

我的體重隻剩下五十多斤。

手腕和腳踝上,全是束縛帶磨出來的傷。

校醫看了一眼,讓我多喝水。

沒有人問我疼不疼。

我開始自己尋找周夏。

學校每個月有一節計算機課。

我趁老師不注意,在網上搜索那家醫院和“周夏”這個名字。

我查了整整三年。

十五歲那年,我終於在一場青少年鋼琴比賽的獲獎名單裏看見了她。

照片裏的女孩穿著白色禮服,坐在鋼琴前微笑。

她長高了。

眉眼卻和墓碑上的沈知夏一模一樣。

右耳後,也露出一小塊月牙形胎記。

我盯著屏幕,眼淚一滴滴落在鍵盤上。

妹妹沒有死。

她換了名字,住在離沈家兩百公裏外的城市。

她上著最好的學校,穿著幹淨漂亮的禮服。

而我因為她的“死”,在這裏被懲罰了七年。

我打印出照片,寫信寄給哥哥。

“你不是最疼夏夏嗎?”

“去看看她究竟是誰。”

一周後,哥哥第一次主動聯係學校。

我衝進辦公室,拿起聽筒。

“哥哥,你看到照片了嗎?你去找過她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傳來他冰冷的聲音。

“沈知意,你到底還想鬧多久?”

“照片裏的人就是夏夏。她沒有死!你去看她一眼,她耳後有胎記,她還對草莓過敏。”

我說得太急,聲音都在發抖。

哥哥卻笑了。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

“弄個冒牌貨出來,就能證明你沒殺人?我不會讓你拿別人取代夏夏。”

電話被掛斷。

那天起,我不再向任何人證明自己。

我隻整理證據。

照片、醫院信息、病曆特征,還有那支損壞的錄音筆。

我把它們裝進舊書包,藏在床板下。

十八歲那年,我確診白血病。

醫生說,我的身體很早就出現了異常。

如果第一次長期低燒時就接受檢查,也許不會拖到今天。

學校聯係爸爸。

他問治療需要多少錢。

聽見數字後,他沉默很久,讓助理轉來一筆錢。

他沒有來。

哥哥也沒有來。

媽媽甚至不肯接醫院的電話。

助理轉告她的話。

“她小時候就會裝病。”

“別讓她用這種方式,再鬧得全家不得安寧。”

化療時,我疼得整夜睡不著。

護士問我要不要給家人打電話。

我搖頭。

“他們不會來。”

可病床正對著醫院大門。

每次有車停下,我還是會下意識看過去。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也沒有一個熟悉的人出現。

我死後三天,學校才通知沈家認領遺物。

媽媽不肯去。

“她害死了夏夏。死了也別把晦氣帶回來。”

爸爸讓哥哥和助理處理。

哥哥走進我住了十年的宿舍時,房間已經清空大半。

管理員從床板下拖出那個舊書包。

“這是她交代留給你們的。”

書包裏放著周夏不同年齡的照片。

每一張背後,都寫著我找到照片的時間和地點。

最下麵是一張死亡證明。

醫生在死亡原因後寫著:

“患病多年,未得到及時診治。”

哥哥的手劇烈顫抖。

他又從夾層裏摸出那支錄音筆。

錄音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這是夏夏墜樓那天留下的。”

爸爸連夜找人修複。

三天後,錄音數據終於被導了出來。

客廳裏,爸爸按下播放鍵。

短暫的雜音過後,錄音中響起女孩斷斷續續的哭聲。

“媽媽,我害怕......”

“她流了好多血......”

緊接著,是媽媽驚慌又急促的聲音。

“夏夏,聽媽媽說。”

“剛才是姐姐把那個女孩推下去的,記住了嗎?”

女孩哭著搖頭。

“不是姐姐......”

“是媽媽推的......”

錄音裏驟然傳來一記清脆的耳光。

女孩的哭聲戛然而止。

媽媽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威脅:

“以後不管誰問,你都隻能說是姐姐推的。”

“要是敢說出真話,媽媽以後再也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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