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的葬禮上,下著很大的雨。
照片裏的沈知夏穿著那條黃色裙子,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笑得那麼清晰。
棺材裏的人卻始終蓋著白布。
媽媽說妹妹摔得麵目全非,不許任何人掀開。
下葬前,我想再看她一眼。
哥哥擋在棺材前,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後麵。
我重重跪進泥水裏,碎石紮破膝蓋,血混著雨水向下流。
“給夏夏道歉。”
哥哥用力按住我的肩膀:“說你錯了。”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搖頭。
“我沒有推她!”
哥哥抓住我的頭發,逼我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陽台上隻有你們兩個人。”
“你嫉妒爸媽更喜歡夏夏,所以故意推了她。”
“到了現在,你還要撒謊嗎?”
“儲物室裏有人。”
我哭著說出那晚聽見的聲音。
“可能是夏夏,她可能沒有死。”
媽媽突然撲過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臉偏向一旁,嘴唇撞在牙齒上,鮮血順著下巴滴進泥水。
“你是不是連她死了都不肯放過她?”
“為了逃避責任,你連這種謊都說得出來!”
周圍的親戚紛紛看向我。
有人說我天生冷血。
有人說媽媽生了我,是上輩子造了孽。
他們的聲音混在雨裏,一句句砸下來。
爸爸就站在旁邊。
他沒有阻止哥哥,也沒有扶我起來。
他隻將一張紙遞到我麵前。
“知意,爸爸聯係好學校了。”
“明天送你過去。”
那是一所幾百公裏外的封閉學校。
鐵門高得看不清裏麵,圍牆上纏滿鐵絲網。
校長翻看爸爸提交的資料。
“有暴力傾向,拒絕認錯,還會通過撒謊操控家人?”
爸爸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以為他會替我解釋。
可他最終點了頭。
“她妹妹因為她死了。”
“麻煩你們管嚴一些。”
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爸爸,我沒有推夏夏。”
“錄音筆被媽媽拿走了。”
“那天儲物室裏真的還有一個人。”
爸爸掰開我的手指。
我抓得太緊,他掰到最後一根時,指甲直接從肉裏翻了起來。
鮮血流到他的袖口。
他看了一眼,卻沒有停下。
“你媽媽已經被你逼得快崩潰了。”
“算爸爸求你,讓這個家安靜一段時間。”
他轉身走出大門。
我撲過去,卻被管理員攔腰拖回去。
我趴在地上,一遍遍喊爸爸。
爸爸的腳步停了一瞬。
卻始終沒有回頭。
鐵門徹底關閉。
校長將一塊寫著“二十七”的牌子扔給我。
“進了這裏,就別再想著自己是誰家的大小姐。”
“什麼時候承認你殺了妹妹,什麼時候才有資格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