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五歲那年,從七樓摔了下去。
而我,是當時唯一站在她身後的人。
媽媽瘋了一樣掐住我的脖子。
“為什麼掉下去的不是你?”
爸爸親手把我送進封閉學校。
哥哥更是在妹妹的葬禮上逼我跪下,發誓永遠不再回家。
十年後,我死在一間無人探望的病房裏。
他們卻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一支妹妹墜樓當天的錄音筆。
裏麵傳出媽媽驚慌失措的聲音:
“就說是姐姐推的。”
“否則,媽媽以後再也不要你了。”
可他們不知道。
被他們埋葬的那個女孩,並不是妹妹。
——
妹妹墜樓的那天,媽媽正在客廳裏招待客人。
我聽見陽台上傳來一聲尖叫,衝過去時,隻看見一截黃色裙擺從欄杆外消失。
我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樓下的灌木叢中,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黃色裙子迅速被血染紅。
我嚇得渾身發抖,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衝上陽台,看到樓下的人後,臉色瞬間慘白。
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狠狠按在欄杆上。
“沈知意,你對夏夏做了什麼?”
我的後腰抵著冰冷的欄杆,半個身體懸在外麵。
“不是我。”
“我剛剛才過來。”
媽媽根本不聽。
她的手指不斷收緊,眼睛通紅。
“為什麼掉下去的不是你?”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哥哥從房間裏跑出來,用力掰開了媽媽的手。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樓下很快響起救護車的聲音。
爸爸從公司趕回來時,那具小小的身體已經被白布蓋住。
醫生說,孩子當場死亡。
因為頭部受到重創,麵容已經無法辨認。
媽媽抱著那件沾血的黃色外套,哭到暈厥。
爸爸扶住她,紅著眼睛問我。
“你為什麼要推妹妹?”
“我沒有。”
我反複說著同一句話。
“我沒有推她。”
可家裏沒有監控。
傭人也在事發前被媽媽支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妹妹在陽台上。
所有人也都記得,前一天妹妹弄壞了我的獎杯,我曾氣憤地說再也不想看見她。
那句氣話成了我殺人的動機。
警察來詢問時,媽媽把哭得渾身發抖的我抱進懷裏。
她的手掌貼著我的後腦,看起來像一個仍在保護女兒的母親。
可她俯在我耳邊,聲音冰冷。
“你已經害死夏夏了。”
“再敢胡說,我就告訴警察,你是故意殺人。”
我僵在她懷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我看見媽媽偷偷走進儲物室。
房門關上前,我聽見裏麵傳出小女孩壓抑的哭聲。
我剛想靠近,哥哥突然擋在我麵前。
他一把將我推倒。
“你還想找什麼?”
“夏夏已經被你害死了!”
我抬起頭,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裏麵有人。”
哥哥臉色鐵青。
“你害死妹妹還不夠,現在又開始裝瘋?”
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回房間反鎖起來。
我不停拍門,喊爸爸,喊媽媽。
沒有人回應。
直到後半夜,走廊上響起拉動行李箱的聲音。
第二天,儲物室已經空了。
地上隻剩下一個摔壞的兒童錄音筆。
那是妹妹最喜歡的玩具。
我把它撿起來,藏進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