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社交軟件搜了一下。頭像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七八歲,皮膚白淨,妝容精致,穿碎花裙子,笑得很甜。朋友圈發得很勤:下午茶、新發型、限量款的包。最新的一條,是跟兒子的合照,配文:"陪小寶貝逛街,好開心~"
照片裏,兒子親昵地靠在她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種笑,他從來沒對我露出來過。我給他做了十年飯,他從來沒說一句"好吃";我陪他寫十年作業,他從來沒說一句"謝謝";我抱著他跑十年醫院,他從來沒說一句"媽媽辛苦了"。那個女人陪他逛了一次街,他就笑得這麼開心。
我順著朋友圈往前翻,發現陳銘的身影頻繁出現。摟著她的腰,靠在他肩上,在各種風景名勝前笑得甜蜜。時間跨度長達三年。
三年。我在這邊熬夜照顧生病的兒子,他在那邊陪著別的女人遊山玩水。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陳銘回來了,看到我臉色不對,問:"怎麼了?"我把手機遞給他,他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這是誰?"我問。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問你這是誰!"我提高了聲音。
兒子從房間裏衝出來,擋在陳銘麵前,衝我喊:"你凶什麼凶!婉清姐姐比你漂亮多了,比你溫柔多了,爸爸跟她在一起更開心!而且婉清姐姐說了,她願意當我的新媽媽!上次家長會就是她去的,同學們都說她好漂亮,比我媽年輕多了!"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原來上次家長會不是陳銘去的,是這個女人去的。原來兒子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原來在兒子眼裏,我連參加他家長會的資格都沒有。
"她說她是我家的保姆,"兒子繼續,"這樣同學們就不會笑話我了。媽,你就不能學學她嗎?穿好看點,說話溫柔點,別老凶巴巴的,不就行了嘛。"
保姆。我十月懷胎、拚了命生下來的兒子,希望我在外人麵前當他的保姆。
陳銘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拉開兒子:"胡說八道什麼!回你屋去!"
兒子不服氣地瞪了我一眼,摔門進了房間。客廳裏隻剩下我和陳銘。他低頭沉默了很久,說:"對不起。"
我看著他:"三年了,你現在說對不起?"
"我跟她......是在一個飯局上認識的。她年輕漂亮,善解人意,跟她在一起我不用想那些煩心事......"
"什麼煩心事?"我問,"是我做試管時哭喊著疼的煩心事?是兒子半夜發高燒我抱著他往醫院跑的煩心事?是你弱精症治不好我到處求醫問藥的煩心事?"
他的臉色難看得像死人。"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能不能別翻舊賬?"
我笑了。
“行,不翻舊賬。那就說說現在吧。”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