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聿風沒想到我那麼大方,看了我好幾眼。
走廊盡頭的次臥有人進進出出搬著桌椅,我盯著看了一會兒。
周聿風才想起告知我:“我打算將次臥改成軒軒的專屬書房。學校太遠,我準備給他換一家。過渡期他就在家裏學習。”
“我給他請了金牌講師,歲歲要是有空,也可以去蹭課。”
蹭?
多麼偉大又無私的一個詞。
我垂眸,眼睫掩下眸底諷刺。
歲歲上幼兒園那年,因為搖號搖到的學校離家太遠,我希望周聿風能幫忙換所近的。
他說很多事情都強求不來,說一個蘿卜一個坑,讓我別帶著孩子占別人的坑。
他說得在理,我隻能帶著歲歲橫跨兩個區上學。
歲歲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每天來回奔波四個小時。
我雖心疼,但無計可施。
歲歲再大點,我跟周聿風商量給歲歲報課外補習班,他說沒必要,上限已經定了,後天再努力也沒用。
他沒有明說,我卻聽出指桑罵槐。
問他,他說我又敏感。
見我沉默時間太久,周聿風握住我的手,捏了捏我的指節,“還在為我送歲歲去曆練的事情生氣?”
我深吸了口氣,“歲歲才五歲,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在外麵遇到危險該怎麼辦?”
“我找人看著,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周聿風朝站在樓梯口的幾個傭人招了下手,“何況事出有因,再不好好教育她,這個家都要讓她毀了。”
傭人們走近,爭先恐後說著。
有人撈起袖子,胳膊一片青紫,“我隻是提前了三分鐘喊小姐起床,她就將我掐成這樣。”
有人拿出一片碎片,“這是前些天安夫人買回來的花瓶,也不知道怎麼礙了小姐的眼,小姐不僅把花瓶摔了,還把碎片放在了安夫人床上。如果不是二少爺及時發現,安夫人還不知道傷成什麼樣!”
我看了眼周聿風。
他抱臂半靠著牆,臉色如常,沒有半分覺得自己出現在寡嫂房間,還聊到床上有什麼不對。
“還有,”有人拿著一個臟兮兮的變形金剛和破碎的小豬存錢罐,“這些都是我從垃圾桶撿回來的。小姐把小少爺東西都丟了,我還看見她偷了小少爺的錢。”
“都聽見了?”周聿風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皺,漫不經心,“你將孩子慣壞了,我隻是教她學規矩,這事兒到此為止。別鬧了行嗎?”
“鬧?”我目光掃過不敢與我對視的傭人,心裏有了底,“周聿風,這些事,你核實過真假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歲歲是被冤枉的......”
“好了。”周聿風不耐煩,“你再偏心也得有個度。”
“沈故,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給你透個底。我給歲歲設立了信托基金,金額足夠她無憂無慮過完一生。但是條件是軒軒平安長大,繼承公司。”
我看著周聿風防備的眉眼,忽然覺得他陌生。
“你覺得我會對孩子動手?”
周聿風嘴角勾起,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你說歲歲無辜,那就隻能是大人做了些什麼,又推到孩子身上。”
“沈故,你這些日子一點消息也沒有,不就是想偽造不在場證明。”
“既然不想歲歲受苦,就不要教她那些旁門左道。”
“我知道你介意安夏,但我對她早就沒了不該有的心思。對她多加照顧,也是看在死去大哥的麵子上。”
我逐字咀嚼著這些話,反反複複,直到嘗到滿口苦味,牽起嘴角笑了。
又有什麼好爭論的呢。
畢竟就算沒有證據,周聿風也會自創一套邏輯閉環的說辭將罪名安在我和歲歲身上。
說得再多,再真情,在周聿風眼裏也不過是有計圖之的借口罷了。
可哪怕如此,我也得清清楚楚告訴他。
“周聿風,歲歲不是壞孩子,這些事,隻要你願意去查,就能知道不可能和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