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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學校安排的車停在我家樓下。

喬麥原本想陪我一起去，卻被招生辦老師委婉攔住了。

今晚的表彰環節需要提前核對流程，休息區暫時不對無關人員開放。

臨上車前，喬麥死死握住我的手。

“進去以後別心軟。”

“他要是哭，你就當酒店消防噴淋壞了。”

“他要是跪，你就當他提前給狀元拜年。”

我沒忍住笑出聲：“放心。”

“我今天是去收拾垃圾的。”

車沒有停在酒店正門，而是直接駛入地下停車場。

工作人員帶我進了專用電梯。

從下車到進入休息室，我沒有碰見任何一個新生。

房門關上後，外麵的熱鬧也被徹底隔絕。

招生辦老師把發言流程遞給我。

“一會兒校領導先進入主廳。”

“宣布你的身份後，會有工作人員過來接你。”

“這是臨時增加的表彰環節，不需要緊張，正常說幾句就好。”

我點頭接過。

桌上還擺著一隻深紅色證書盒。

封麵燙著金字。

【山河四省普通高等學校招生考試理科第一名】

手機不停震動。

聚會群裏已經徹底熱鬧起來。

有人正在現場直播。

視頻中，蘇橙坐在主桌正中間。

她胸前別著“優秀新生”的金色胸花，顧言川緊挨著她，正低頭替她倒飲料。

鏡頭掃過桌子，最後停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那裏單獨擺著一張矮凳。

凳子前沒有餐具，隻放著那塊寫有“歡迎照騙現形”的蛋糕。

拍視頻的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川哥，給嫂子準備的專屬座位怎麼樣？”

顧言川瞥了眼鏡頭。

“她不一定敢來。”

“就算來了，也別鬧太過。”

話是這麼說，可他嘴角一直掛著笑。

有人故意問：

“你要是看見真人，發現真是個大醜女怎麼辦？”

顧言川把杯子推到蘇橙麵前，漫不經心地開口：

“還能怎麼辦？”

“見完就分。”

“本來就是網上隨便談談，誰還真把網戀當回事？”

包廂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我安靜地錄下視頻。

三個月的早安晚安，在他嘴裏成了隨便談談。

那些說過會永遠喜歡我的語音，也比不過蘇橙胸前一朵不知道從哪拿來的胸花。

蘇橙輕輕推了顧言川一下。

“別這麼說，那個女生聽到會難過的。”

顧言川不以為意。

“她習慣了。”

“長成她那樣，從小到大肯定沒少被說。”

我捏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緊接著，群裏有人艾特我。

【七點了，人呢？】

【不會真不敢來了吧？】

【照片都敢發，臉怎麼不敢露？】

顧言川也發來私信。

【你是不是已經到了？】

【到了就回複，別亂跑。】

【我先下去看看你，合適的話再帶你上來。】

他居然還想先驗貨。

我沒有回複。

不到兩分鐘，群裏又跳出消息。

顧言川：【她還沒到，大家不用等。】

蘇橙：【可能是不敢來了吧。】

【她應該也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

這句話一出，立刻有人接話。

【今天狀元坐鎮，普通人壓力確實大。】

【川哥，舊的不來，新的才有機會啊。】

【你和蘇橙一個俊一個美，還是京大學霸，不比網戀香？】

顧言川沒有否認。

很快，門外響起敲門聲。

工作人員提醒我，表彰環節即將開始。

與此同時，群裏的直播還在繼續。

酒店主廳裏，主持人走上台。

“下麵，讓我們歡迎校領導，為本屆優秀新生致辭。”

喧鬧聲漸漸停下。

蘇橙明顯緊張起來，卻還是在眾人的注視中站起了身。

顧言川替她整理了一下胸花。

“別怕，你是狀元，本來就該坐在最顯眼的位置。”

周圍人紛紛鼓掌。

台上，校領導接過話筒。

“今年，我們京州大學迎來了一位非常優秀的新生。”

“她在本屆高考中，以總分七百四十二分的成績，位列山河四省理科第一。”

掌聲瞬間響徹主廳。

顧言川第一個站起來。

他看向蘇橙，眼神熾熱。

蘇橙臉色發白，嘴角卻硬擠出一絲笑。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上台時，校領導翻開手中的名單。

“下麵，讓我們歡迎山河四省高考狀元！”

“沈昭同學！”

主廳內的掌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