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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抽了多久，我越來越虛弱，幾乎連戰都站不穩了。

顧明崢這才將授權書交給我。

我把那份簽好字的授權書貼身收好。

走出醫院的時候恰好下著大暴雨，可我根本等不及了，獨自坐進駕駛座。

車窗上全是水，雨刷瘋狂搖擺，也刮不幹淨。

我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失血和用力一起泛白。

爸，你再撐一撐。

我馬上就到。

橋開到一半，遠處忽然亮起兩束刺目的光。

一輛渣土車，像瘋了一樣，徑直朝我撞過來。

它的燈光在雨幕裏放大、放大，占滿了我整個視野。

"轟——！"

我甚至來不及打方向，整個車身就被撞得橫飛出去，狠狠撞在大橋護欄上。

天旋地轉。

安全氣囊彈開，"砰"一聲悶響，撞在我胸口。

我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世界安靜下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被卡在變形的駕駛座裏。

雙腿被廢鐵死死夾住，小腿傳來粉碎性骨折的劇痛，一下一下，從骨頭縫裏往外鑽。

鮮血汩汩地湧出來，幾乎瞬間染紅了整片座椅。

車頭開始漏油，冒出刺鼻的黑煙，混著雨水，嗆得我死死咳嗽，每咳一聲，肩膀的鋼筋就跟著撕扯一下。

遠處，有人在雨裏聲嘶力竭地喊："快報警！快救人！"

我拚盡全力，從血泊裏撈出手機，用全是血的手，撥通了緊急聯係人。

電話響了三聲，通了。

"喂？"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饜足的慵懶，"哎呀，明崢正在浴室給我放洗澡水呢。我在醫院躺了一天，渾身不舒服。"

是小滿。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喉嚨裏全是血沫，"讓顧明崢接電話，我爸的手術授權書讓他先傳真給醫院。"

"授權書？"她笑得更甜了，"好，我一定會轉告給明崢的。"

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盯著漸漸熄滅的屏幕，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雨水從撞碎的車窗灌進來，澆在傷口上，疼得我幾乎要昏過去。

就在這時，手機又亮了。

是醫院發來的短信。

我顫抖著點開。

【南小姐，您的父親已於十分鐘前宣告不治身亡。】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條短信。

小滿不是答應我讓顧明崢先傳真嗎？我爸為什麼會死？

我把手機攥緊，貼著胸口。

父親死了。

我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我的心絞痛。

車頭的火苗，終於燒了起來。

濃煙嗆進肺裏，我劇烈地咳嗽，扯動貫穿肩膀的鋼筋，疼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徹底沒有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