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器壞了,小夥子,你看看別家吧。”
老板指了指角落裏那台貼著“暫停使用”標簽的打印機。
我愣在原地。
指甲死死摳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沒關係。
去考場附近的打印店,早點去,一定能趕上。
我走到冰櫃前,拿了一瓶冰水,試圖給快要燒糊塗的大腦降降溫。
結賬的時候,我習慣性地去摸口袋。
手指卻觸碰到一片空蕩蕩的布料。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身份證。
今天出門的時候,沈清秋說要帶我去吃好的放鬆一下,順手把我的包接了過去。
後來在餐廳鬧翻,我走得太決絕。
竟然忘了拿回我的包。
沒有身份證,就算打出了準考證,也進不了考場。
我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顫抖著在手機屏幕上按下一串號碼。
為了考試,我不得不把沈清秋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卻不是沈清秋的聲音。
“喂,哪位呀?”
顧星野慵懶沙啞的嗓音透過聽筒傳過來。
背景音裏,還能聽到沈清秋平緩的呼吸聲。
“我的包在沈清秋車上。”
我連寒暄的力氣都省了。
“把身份證還給我。”
顧星野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哎呀,是哥哥呀。”
“清秋姐姐昨天為了找你,淋了點雨,現在正發燒睡覺呢。”
“我怎麼好意思為了這麼點小事去吵醒她?”
我咬緊牙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不找她,你把包送出來,或者我叫跑腿去拿。”
“那可不行。”
顧星野慢條斯理地拒絕。
“清秋姐姐說了,沒她的允許,誰也不能動那個包。”
“哥哥要是實在著急,不如親自來別墅一趟?”
“隻要你肯給清秋姐姐道個歉,再說兩句軟話,她肯定會把身份證給你的。”
“顧星野,你適可而止。”
我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耽誤了我的複試,對你有什麼好處?”
“能讓我開心呀。”
顧星野低低地笑了起來。
“誰讓你平時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樣子,看得我真惡心。”
“你憑什麼能安心備考,而我卻要被抑鬱症折磨?”
“我就是不想讓你如願,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響動。
似乎是沈清秋醒了。
“星野,在跟誰打電話?”
沈清秋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
“是林淵哥哥。”
顧星野瞬間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腔調。
“他大清早打電話來要身份證,還凶我,說要是不給他,就報警抓我。”
“清秋姐姐,哥哥好凶,嚇死我了。”
沈清秋的火氣瞬間被點燃。
“林淵,你是不是有病?”
她在電話那頭大聲嗬斥。
“大清早你折騰什麼?你知不知道星野昨晚失眠到幾點?”
“沈清秋,把身份證給我。”
我重複了一遍。
“不給!”
沈清秋斬釘截鐵地拒絕。
“你要是這態度,今天這試你幹脆別考了。”
“我這就把你的破身份證扔進垃圾桶。”
“讓你好好長長記性,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說了算。”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聽著忙音,突然覺得十分好笑。
當初我備考複習。
沈清秋連我掉了一塊橡皮,都會緊張兮兮地跑遍全城去買同一款。
生怕影響我做題的心情。
現在。
她卻為了給別的男人出氣,輕而易舉地毀了我三年的心血。
我沒再打過去。
轉身向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警察同誌,我要辦臨時身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