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研複試的前一天,我的準考證不見了。
翻遍了整個屋子後,我終於在沈清秋初戀顧星野的朋友圈看到了線索。
我的準考證被泡在滿是咖啡的水杯裏。
配文是:
【姐姐說玩個測試,看他會不會為了愛情放棄考試留下來陪她。】
我淋著暴雨趕到餐廳時,沈清秋正笑著給顧星野剝蝦。
麵對我的質問,她滿不在乎地擦手:
“星野考研三年都沒過,心理不平衡,我拿你的證件安撫他一下怎麼了?”
“一個考試而已,大不了明年再考,反正結了婚我也養得起你。”
顧星野靠在她肩上,穿著修身的襯衫,隱約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笑吟吟地攪弄著那杯臟水:
“哥哥不會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吧?難道在你心裏,清秋姐姐還不如一場考試重要?”
沈清秋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妥協,皺眉催促我:
“別甩臉子了,趕緊坐下吃飯。”
我看著那杯渾濁液體,連罵他們的力氣都沒了。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轉身走入雨夜。
這段爛透了的感情,我不要了。
......
“你鬧夠了沒有?現在立刻滾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沈清秋不耐煩的聲音。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冰冷的雨水順著發絲流進領口,刺骨的寒意讓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止不住發抖。
“林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沈清秋在電話裏歎了口氣。
語氣裏全是對無理取鬧的男友的包容與無奈。
“戒指你亂扔什麼?要不是星野好心幫你撿起來,這幾萬塊錢就打水漂了。”
“趕緊打車來餐廳,星野專門點了你愛吃的刺身,就當是給你賠罪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塞了一把玻璃渣。
咽口水都帶著血腥味。
“沈清秋,我的準考證毀了,我明天怎麼複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顧星野帶著幾分輕佻的笑聲。
“哥哥,你怎麼還在糾結那個破紙片呀?”
“清秋姐姐不是說了嘛,明年再考就是了。”
“難道在你心裏,清秋姐姐的感受還比不上一場考試嗎?”
他咬重了“感受”兩個字。
挑釁的意味幾乎要穿透屏幕溢出來。
沈清秋咳嗽了一聲,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
“林淵,聽見沒有?星野都在替你考慮。”
“他抑鬱症才剛好一點,你別總拿你那個破考試來刺激他。”
“你就算考上了又怎樣?讀出來還不是要給人打工。”
“隻要你乖乖聽話,結了婚我每個月給你五萬零花錢,不比你熬夜背書強?”
我垂下眼睫。
看著路燈下自己被拉得變形的倒影。
兩年前,我決定跨專業考研的時候,沈清秋不是這樣說的。
那時候她剛接手家裏的公司,忙得連軸轉。
卻還是會在深夜下班後,繞大半個城市去給我買我最愛吃的那家糖炒栗子。
她剝好栗子喂到我嘴邊,眼裏滿是星星點點的光。
“淵淵,你想考就去考。”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永遠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我要我的男孩,永遠在自己的熱愛裏閃閃發光。”
那些話言猶在耳。
如今卻化作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我的臉上。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顧星野回國之後。
他是沈清秋青梅竹馬的初戀。
當年嫌貧愛富甩了沈清秋出國,如今在國外混不下去了,又灰溜溜地跑回來。
頂著個“重度抑鬱”的名頭,理直氣壯地插足我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偏偏沈清秋就吃他那一套。
“沈清秋,我們完了。”
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連聲音都沒有一絲起伏。
“你瘋了是不是?”
沈清秋的音調瞬間拔高。
“為了一個考試你跟我提分手?林淵,你現在情緒不理智,我不跟你計較。”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馬上出現在我麵前。”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踏進沈家的大門!”
我沒再理會她的狂吠。
直接掛斷電話,將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世界瞬間清淨了。
雨越下越大。
我拖著濕透的身體,在淩晨兩點的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距離複試還有不到七個小時。
我必須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圖文店重新打印準考證。
可是連跑了三條街,所有的店麵都大門緊閉。
絕望像藤蔓一樣,順著濕透的衣角一點點攀爬上心頭。
視線開始模糊。
額頭燙得嚇人。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滑倒在地的時候。
街角一家便利店的招牌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
收銀台後的大姐被我這副水鬼一樣的打扮嚇了一跳。
“老板,請問這裏能打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