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嶽母和孟知遠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時不時傳來孟知遠故作乖巧的笑聲。
祁晚棠拿著一份文件,推開了臥室的門。
她臉上已經沒有了早上的暴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偽的平靜。
“驚寒,我們談談。”
她把文件遞給我。
“簽了它。”
我低頭看了一眼。
《親屬活體腎臟捐獻同意書》。
受捐人:孟知遠。
捐獻人:許驚寒。
我隻覺得一陣荒謬。
“你讓我給孟知遠捐腎?”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怪物。
“知遠的病情惡化了。”
祁晚棠語氣裏透著理所當然。
“他是稀有血型,我也是。但我的手廢了,不能上手術台。”
“醫院查過你的檔案,你的血型和各項指標都和他完美匹配。”
“人有兩個腎,捐出一個對你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
我把那份同意書直接撕成兩半。
扔在她臉上。
“你做夢。”
祁晚棠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許驚寒,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逼近我,壓低聲音。
“你別忘了,五年前你非法拘禁我的事,證據我一直留著。”
“隻要我報警,你馬上就會坐牢。”
“你那引以為傲的高管履曆,你清高的自尊,全都會被踩在腳下。”
她捏住我的下巴。
強迫我看著她。
“用你一個腎,換你下半輩子的自由,很劃算不是嗎?”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我突然覺得五年的青春喂了狗。
她不僅要我的錢,要我的勞動力。
現在,她還要我的器官去救她的男寵。
“如果我不答應呢?”
我看著她。
“那你就是逼我去死。”
孟知遠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靠著門框,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驚寒哥,我求求你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不想死,我還想看著晚棠姐重回手術台。”
“隻要你把腎給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
祁晚棠立刻心疼地衝過去把他扶起來。
“知遠,你起來,不用求他!”
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許驚寒,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簽不簽?”
我看著他們緊緊依偎的樣子。
極致的痛苦過後,我的大腦反而變得異常清明。
在這棟房子裏,我沒有任何勝算。
他們是一夥的。
我必須要離開這裏,拿到證據。
“好。”
我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冷光。
“我簽。”
祁晚棠鬆了一口氣。
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仿佛再次確認了她對我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算你識相。”
她重新拿出一份文件。
我簽下了名字。
“下周三手術,這幾天你好好在家調養。”
她甚至敷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做完手術,我會對你好的。”
當晚。
祁晚棠說要在醫院陪孟知遠做術前準備。
整晚都沒有回來。
我也沒有睡。
我找出一個行李箱,隻裝了幾件隨身衣物和我的所有證件。
然後,我拆開了書房主機的機箱。
拔走了那塊藏著她所有手術記錄和轉賬記錄的備用硬盤。
這些年,我雖然退居幕後。
但我以前是做數據分析的。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雲端加密。
我早就備份了一份在本地。
淩晨三點。
我提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困了我五年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