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妻子瞞著我，和我的好兄弟在酒店廝混。

被我發現後，我將酒精潑滿房間。

“既然我才是多餘的那個，那我還不如死在這裏算了。”

我十歲的兒子跌下樓梯，死死抱著我的腿，求我不要做傻事。

他哭得大口吐血，因為受驚引發癲癇，最後成了半身癱瘓。

妻子跪在搶救室外扇自己耳光，發誓和好兄弟斷聯，用下半輩子給我和兒子贖罪。

此後五年，好兄弟搬到了國外生活。

妻子成了別人口中的絕世好妻子，對我百依百順。

直到兒子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提前拿著定製的機械手表回家。

卻在落地窗外，看見臥床五年的兒子正穿著白色的擊劍服練習著輕盈的步伐。

而本應身在國外的好兄弟坐在沙發上，妻子正給他們切蛋糕。

兒子笑得狡黠。

“還是媽媽聰明，裝病這招真管用。”

妻子摸摸他的頭，點頭答應。

“不然他怎麼能安定下來？”

手裏的絲絨盒子硌得我掌心發疼。

那一刻，我連推開那扇門的欲望都沒有了。

這場長達十年的鳩占鵲巢，我決定讓位。

......

“不然他怎麼能安定下來？”

陸沉音低沉溫柔的聲音透過半開的落地窗，清晰地砸進我的耳朵。

我僵在原地。

手裏的絲絨盒子硌得我掌心發疼。

那一刻。

我連推開那扇門的欲望都沒有了。

“也是，當年他那個瘋樣子，我真怕他把咱們一家三口都燒死在酒店裏。”

林暮遲輕笑了一聲。

他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挑起一塊草莓遞進陸沉音嘴裏。

“噓。”

陸沉音握住他的手，寵溺地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別提那件事了。

“這五年微陽裝得也挺辛苦的，為了配合我穩住他，這孩子受了不少委屈。”

“我才不委屈呢。”

穿著白色擊劍服的陸微陽向前刺出一劍，收步轉身。

身姿輕盈。

像一個優雅的騎士。

哪裏還有半點“半身癱瘓”的模樣。

他靠在林暮遲身邊，得意地說：

“暮遲叔叔，隻要能讓你回國和媽媽團聚，我裝一輩子殘廢都行。

“反正每次我一喊腿疼，那個瘋男人就會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給我按摩。

“看著他那副贖罪的卑微樣子。

“我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我站在冬日的冷風裏。

渾身的血液一寸寸凍結。

像狗一樣？

贖罪？

原來這五年來。

我每天晚上定好三個鬧鐘，起來給陸微陽翻身。

我辭去引以為傲的主任醫師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我看著他萎縮的肌肉，夜夜躲在洗手間裏扇自己耳光痛哭。

這一切。

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場為了穩住我而設計的戲？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陸沉音發來的微信：

【懷遠，你到哪了？微陽吵著要切蛋糕，就等你了。】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扶著牆幹嘔起來。

騙子。

都是騙子。

這場長達十年的鳩占鵲巢，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顫抖著手，擦去眼角的淚水。

沒有推門。

而是轉身退回了院外的車裏。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回了一條消息：

【路上有點堵，我馬上到家。】

十分鐘後。

我推開了家門。

“爸爸！你終於回來啦！”

坐在輪椅上的陸微陽腿上蓋著厚厚的羊絨毯。

正對著我露出乖巧的笑容。

而陸沉音穿著家居服，正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懷遠，快去洗手，就等你了。”

她眉眼溫柔，一如這五年來無數個日夜。

別人口中的絕世好妻子。

對我百依百順的妻子。

如果不是剛才在窗外看到的那一幕。

我還會繼續在這個虛假的幸福裏溺死。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

落在了坐在沙發角落的林暮遲身上。

他穿著得體的休閑西裝，站起身衝我抱歉地笑了笑：

“懷遠，好久不見。

“微陽今天十八歲生日，我剛好回國處理點公事，順便來看看他。

“你......不會介意吧？”

他眼神無辜，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陸沉音不動聲色地擋在了他麵前，看著我：

“懷遠，當年那件事已經過去五年了。

“暮遲在國外也反省了很久。

“今天是兒子的成.人禮，咱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好嗎？”

我定定地看著麵前這三個人。

手心裏被指甲掐出的血絲隱隱作痛。

“一家人？”

我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