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掀開簾子走出去。
蘇柚拿起另一條遞給我。
"姐,要不要再試試這件?"
我搖了搖頭。
"不了。"
陸廷洲簽單的手一頓,抬頭看我。
眉眼重新冷了下來,像是認定我又在鬧別扭。
"隨你,愛試不試。"
說完,他拎起蘇柚的那幾袋衣服,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蘇柚愣了一下,趕緊小跑著追上去。
"你什麼態度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前一後消失在門口。
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
還是蘇柚坐副駕駛。
我坐後排。
車裏冷氣開得很足。
我冷得手指尖發白,可蘇柚正裹著陸廷洲早就備在副駕駛座上的小毯子,興致勃勃地跟他聊起小時候的事。
"你還記不記得那次學校元旦晚會?你上台唱歌忘詞了,直接轉頭衝我做了個鬼臉蒙混過去。"
陸廷洲嗤笑。
"那是你在台下衝我扮鬼臉把我笑岔氣了好吧?"
"胡說!明明是你自己忘的詞!"
"蘇柚,你從小就會顛倒黑白。"
他們吵了一路。
一句接一句。
全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記憶。
我坐在後排,沉默地聽著。
手指掐著膝蓋上的褲縫。
一點點用力。
骨節發酸都沒鬆手。
車先停在蘇柚家樓下。
陸廷洲照舊盯著她走進單元門,看著樓層的燈亮起來。
這才重新起步。
回到隻剩我們兩個人的車廂裏後,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安靜。
一路上他都沒有跟我說話。
我幾次想張嘴,告訴他今晚的求婚不用繼續了。
可話還沒出口,就被他不耐煩地打斷。
"念念,今晚的事準備了這麼久,你能不能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情緒?"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
終於閉上了嘴。
回到家後,陸廷洲接了個電話,說樂隊那邊要碰最後一遍流程,風風火火地又出了門。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倒是蘇柚先給我發了消息。
【姐,廷洲哥去跟樂隊對流程了,今晚彩排完大家一起吃個飯,我替你看著他。放心。】
後麵跟了一個俏皮的表情包。
我沒有回複。
隻是彎下腰,把最後一件外套疊好塞進行李箱。
拉鏈合上的時候,我站在客廳中央,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家。
冰箱是我選的。
那時想著,以後放我喜歡的酸奶和草莓。
可後來,它更多時候塞滿了蘇柚愛喝的氣泡水。
沙發也是我挑的。
想著窩在上麵跟他一起看電影。
可更多時候,坐在上麵的是陸廷洲和蘇柚,兩個人頭湊在一起打遊戲。
這個家,名義上是我和陸廷洲的。
實際上,它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淩晨兩點。
蘇柚又發來一條消息。
【姐,你怎麼不回我呀?是不是緊張得睡不著?放心放心,人和戒指我都盯牢了,你明晚就負責美美地出現就好。】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揪著陸廷洲的耳朵,另一隻手高高舉著那個絲絨戒指盒。
兩個人笑得親密無間。
我看了很久。
依舊沒有回複。
就這樣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等到了天亮。
傍晚六點半。
我提著行李箱出了門。
打車直奔機場。
七點鐘,演唱會正式開場。
群裏開始刷屏。
有人發來實時視頻,舞台燈光亮得刺眼,全場幾萬人的尖叫聲震耳欲聾。
八點四十五分,安可曲的前奏響了起來。
陸廷洲站在舞台中央。
一束追光打在他白色西裝上。
他低頭從口袋裏摸出那枚粉鑽,眼底柔情萬丈。
聲音通過耳返傳遍整個場館。
"今晚這首歌,我要唱給此生最愛的女孩。"
"念念,走到我麵前來。"
全場幾萬人齊聲尖叫。
VIP席的蘇柚滿臉驕傲地站起來,朝台上揮著手。
可前排那個屬於我的座位。
空空如也。
此時的我,正站在登機口。
手機上最後彈出一條群消息。
【人呢?就差你了!】
我點開那條語音。
是陸廷洲在台上茫然地重複了一遍。
"念念,你人呢?這次我帶戒指了!"
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慌亂。
我關掉語音。
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群聊裏,留下最後一句話。
【抱歉。戒指留著吧,歌也留著吧。】
【陸廷洲,我也不要了。】
發完這條消息。
我關了機。
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登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