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響個不停,是邵禹澤發來的消息。
“老婆,今天是我喝多了,說話不對,我向你道歉。”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下一條很快跳出來。
“但晚晴被你嚇哭了,你也冷靜一下,我陪她去周邊散散心,一起給你挑個首飾賠罪。”
“請柬都發了,周日婚禮別鬧小性子,等我回來。”
一起給你挑首飾幾個字在屏幕上晃得我眼睛疼。
我坐在空蕩的客廳裏,忽然笑了一下。
看著那施舍般的賠罪兩個字,這十年感情留下的那一點執念,終於徹底死透了。
我回到臥室,拉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裝進去。
這座城市裏,我曾經以為是我的家的地方,現在連多待一分鐘都讓我反胃。
收拾書房時,我碰倒了書架角落的鐵盒。
盒子砸到地上,蓋子彈開。
裏麵掉出一本舊日記,還有一疊發黃的信。
那是大學畢業旅行時,我們說好十年後一起拆開的時光膠囊。
後來邵禹澤說怕朋友們弄丟,一直替我們一行人收著。
日記本摔在地上,書頁剛好被震得攤開。
落款日期,是大二那年。
視線定格在邵禹澤熟悉的字跡上。
“晚晴拒絕了我。”
“知泠今天跟我表白了,她脾氣好,也聽話,先和她在一起吧,至少這樣還能光明正大地留在晚晴身邊照顧她。”
我跌坐在地上,盯著那短短幾行字,大腦一片轟鳴。
我曾以為那是我守得雲開見月明,原來全是他愛而不得後,退而求其次。
大學初雪時他第一次牽我的手,畢業那年他在大雨中紅著眼眶說非我不娶......
那些畫麵一遍遍在腦中閃過,這些年他深情看著我的每一幀,其實都在透過我,貪婪地注視著另一個人。
鐵盒裏發黃的信件散落一地。
沈曜的那封寫著:
“十年後你總該把晏知泠那個無趣的老媽子踹了吧?免費保姆用用就行,可別真把自己搭進去。”
林蔓的信紙字跡清秀:
“大家心照不宣幫你打掩護這麼久,你要是還沒甩掉那個擋箭牌,沒給晚晴一個家,我們圈子可不認你啊。”
我顫抖著手,一封封撿起那些信。
信紙很薄,像鋒利的刀片,割得我的心鮮血淋漓。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我以為的多年友誼。
他們所有人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掏心掏肺,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為他們出錢出力四處奔波,然後在背地裏嘲弄我這個免費保姆有多蠢。
我坐在滿地狼藉裏,胃裏泛起一陣陣強烈的痙攣和反胃。
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邵禹澤發來古鎮的照片,照片裏露出阮晚晴的半截裙角。
他還在問我:“老婆,喜歡珍珠還是鑽石?”
我沒理會他的消息,把日記和信件拍照存好後,預約了婚禮當天的同城急送。
婚禮當天,酒店宴會廳裏賓客滿座,唯獨缺了新娘。
吉時已到,大門被人推開,
在一室的錯愕中,走進來的卻是一個穿著製服的同城派件員。
派件員徑直走上台:
“邵先生,晏小姐出了雙倍跑腿費,特別要求我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麵拆開這三份快遞。”
第一份快遞被當眾拆開,裏麵是邵禹澤日記的複印件。
緊接著是第二份快遞。
派件員利落地劃開紙箱,滿盒的信紙散落在了台上。
沈曜和林蔓這群朋友的信,就這麼赤裸裸地攤在了所有賓客麵前。
台下頓時掀起一片倒吸涼氣的竊竊私語,主桌上的林蔓和沈曜慌亂地想要去撿。
而邵禹澤僵立在聚光燈下,手抖得不成樣。
就在這時,派件員托起了最後一件快遞,一個掌心大的方盒。
在看清那個快遞輪廓的瞬間,邵禹澤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