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屬於我的東西已經收得差不多,幾個封好的紙箱隻等著搬家公司來拉。
晚上謝一航回來,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他邊脫外套邊說,話裏那股驕傲藏都藏不住。
“夏夏這次評優拿了第一,待會我們一起去替她慶祝一下。”
那個蛋糕我認識,是距離這二十多公裏的一個蛋糕店。
說完,他又遞給我一袋奶茶。
“你不是喜歡楊枝甘露嘛,我特意給你買的,開不開心。”
我沒有接,“我不能喝。”
“為什麼?”
“我對芒果過敏。”
他怔了一下,眼中掠過懊惱。
“你瞧瞧我,最近太忙,記錯了。”
他下意識辯解,“喜歡芒果的是夏夏,她每次都......”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我沒再說什麼,這四年裏,我已經跟他說過無數次。
他不是記性不好。
隻是關於於思夏的事,早已擠占了屬於我的位置。
沉默片刻,他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開口:
“對了,夏夏評優要交一份英文科研報告。她最近連軸轉,太累了。”
“你做翻譯的,今晚辛苦一下,幫她潤潤稿。”
我合上手裏的電腦。
“我沒空。”
謝一航皺眉,“你是她未來嫂子,幫個忙怎麼了?”
門在這時被打開。
謝母帶著律師進來,把一份婚前協議放到桌上。
“一航啊,你跟文溪的婚前協議,律師已經擬好了。”
“既然她身體有毛病,將來可能生不出孩子,協議裏必須加上一條,如果因為無後離婚,她得淨身出戶。”
謝一航看了我一眼,卻沒替我說話。
“文溪你簽了吧。我又不會真的跟你離婚,別讓我夾在中間難做。”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又可悲。
當初他說不管發生什麼都會站在我這邊,如今卻默認這種事的發生。
我沒有接筆。
謝母正要發火,手機忽然響了。
聽完電話,她神色一變。
“夏夏在醫院被人議論,說她故意造謠,剛才說自己不想活了!”
於思夏不僅在家族群裏說,還在朋友圈發了長文。
提到“好心分析報告卻被竹馬的未婚妻針對”。
有看出不對勁的人在同事群聊起,於思夏卻拿不出證據。
於是又鬧到謝母這裏來。
謝母連忙編輯出一段話發給我。
“文溪啊,你趕緊發個朋友圈幫夏夏澄清一下。”
我低頭看向手機裏發過來的話:
【本人宋文溪,曾經意外懷孕做過流產手術,未向未婚夫及家人說明。】
【於思夏隻是出於責任好心提醒,並無造謠,在此向於醫生公開道歉。】
我抬頭看著謝一航的眼睛。
“你知道我沒有流過產。”
謝一航轉頭避開我的目光。
“我知道。但隻是發條朋友圈,事實怎樣我們自己人知道就好了。”
“夏夏現在情緒不穩定,萬一她真做傻事怎麼辦?”
“乖,等今天解決完這件事後,明天我們就去試婚紗。”
手機又響起來。
於思夏發來一張安眠藥的照片。
“一航哥,是不是隻要我死了,文溪姐就會原諒我了。”
謝一航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夏夏都這樣了,你的心怎麼這麼歹毒!你不發我幫你發!”
我看著謝一航扭曲的臉,有些恍惚。
我曾一次次站在原地等他。
現在,不必了。
我打開電腦,找到婚檢中心發來的兩份完整報告。
打開朋友圈和謝家家族群,分別發送。
“既然大家這麼關心我們的婚檢結果,今天我便說清楚好了。”
“至於到底是誰生不出孩子,大家自己看報告吧。”
我抬頭看向謝一航。
“婚不結了。”
“謝一航,病好好治,我不嫌棄你,但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