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的青石板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裏嘗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小腹的墜痛感一浪高過一浪。
我知道,我懷了顧晏清的孩子。
一個月前,出嫁前夜發現的。
我本想尋個好時機告訴他,卻不想今日竟要折在這群刁奴手裏。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鬢角的碎發。
看著步步緊逼的春桃,我做出了生平第一次妥協。
我強忍著痛楚,看向春桃身邊一個麵容稍顯稚嫩的粗使丫鬟。
“求你......”
我嗓音嘶啞,放低了所有的身段。
“替我去外頭請個大夫。”
“隻要能保住我的孩子,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
這是我作為商賈首富之女,作為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第一次在下人麵前低下頭顱。
那丫鬟眼中閃過片刻猶豫,剛要挪動腳步。
春桃走過去,狠狠一腳踹在那丫鬟的肚子上,將她踢翻在地。
隨後,她邁著囂張的步伐走到我麵前。
秋月拚死熬好的一碗保胎藥,剛端出來,就被春桃一腳踹翻。
黑褐色的藥汁濺在我的臉上,燙得嚇人。
“保胎藥?”
春桃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嘴角滿是惡毒的嘲諷。
“誰知道你這肚子裏懷的是哪裏來的野種!”
“侯爺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碰你這種賤人。”
“分明是你耐不住寂寞,在外麵偷了漢子,如今想把這臟水潑到侯府頭上!”
麵對她這般毫無底線的辱罵,我死死護住肚子。
為了保全這塊骨肉,我硬生生咽下了這口惡氣,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唯恐激怒她招來更狠的毒打。
夜色越來越深,院子裏的空氣幾乎凝固。
趁著春桃轉身教訓護院的空檔。
我悄悄拔下發髻上最貴重的一支赤金鳳尾釵,塞進守門老嬤嬤的手裏。
我壓低聲音,苦苦哀求。
“嬤嬤,求您去軍營通傳一聲,救救我。”
老嬤嬤剛把金釵攥緊,春桃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我身後。
她一把奪過金釵,扔在地上,用腳底狠狠碾碎。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重重落在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溢出鮮血。
春桃甩著發麻的手掌,眼底的殺意再也掩飾不住。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看來你這肚子裏的小孽種,是留不得了。”
她徹底失去了耐心,轉身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黑乎乎藥汁。
那刺鼻的紅花味,隔著三尺遠都能聞到。
是落胎藥。
“給我按住她!”
春桃一聲令下。
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撲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我的手腳被死死縛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絕望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春桃掐住我的下巴,尖銳的護甲刺破了我的皮膚。
她強行撬開我的嘴,冷笑著將那碗毒藥端到我嘴邊。
“乖乖喝下去,夫人。”
“我會告訴侯爺,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這叫命薄。”
漆黑的藥汁即將倒進我喉嚨的瞬間。
我的絕望和無力感達到了頂峰。
我閉上眼睛,眼底一片死灰。
“砰!”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緊閉的院門被一股駭人的巨力轟然踹開。
一道帶著雷霆之怒的冷酷男聲,在夜空中炸響。
“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