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怒火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跟這群刁奴硬碰硬的時候。
我不能讓父母在這裏繼續受委屈。
我轉過身,強擠出一抹笑意,拉住我娘的手。
“爹,娘,這府裏的飯菜不合胃口。”
“咱們出去吃。”
我爹歎了口氣,滿臉都是愧疚。
“雲棠,是我們拖累你了。”
我紅著眼眶搖了搖頭。
帶著父母沒有走正門,而是從侯府的後門悄悄離開。
京城最大的酒樓“天下客”人聲鼎沸。
我直接包下了最頂層的天字號雅座。
一桌子山珍海味如同流水般端了上來。
我掏出自己陪嫁的銀票,重重拍在桌上,打賞了掌櫃。
看著父母終於能吃上一口熱飯,我心裏的憋屈才稍稍平複。
席間,我借口去淨手,將秋月叫到一旁。
我從袖中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遞給她。
“秋月,你派個機靈的人,連夜騎快馬去軍營。”
“務必將這封信親手交到侯爺手裏。”
我不打算再忍了。
顧晏清若是真的縱容這些刁奴,這侯府主母不當也罷。
若他不知情,我便要動用商賈的雷霆手段,把這侯府中饋的大權徹底收回來。
安頓父母住進客棧後,我獨自帶著幾個心腹回了侯府。
夜幕降臨,侯府裏靜悄悄的。
我剛踏進自己的主院,腳步便猛地頓住。
院子裏一片狼藉。
庫房的兩扇紫檀木大門敞開著,鎖頭被暴力砸碎丟在地上。
我心頭一緊,快步衝進庫房。
原本堆積如山的十裏紅妝,此刻被翻得底朝天。
裝滿金銀珠寶的箱子大開著,貴重的字畫散落一地。
我清點名錄的手都在顫抖。
一對進貢的紅珊瑚、三箱上好的蜀錦、還有我外祖母留給我的紅寶石頭麵,全都不翼而飛。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洗劫當家主母的嫁妝!
“走!”
我咬著牙,眼中滿是殺意。
帶著幾名武藝高強的陪嫁護院,循著地上的散落的錦盒蹤跡,一路找了過去。
最後,腳步停在了春桃的院門前。
院子裏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斷。
我一腳踹開院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怒火中燒。
春桃正懶洋洋地斜倚在貴妃榻上,身上穿著的,正是我那幾匹禦賜的蜀錦裁成的睡袍。
她頭上插著原本屬於我的紅寶石步搖,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周圍圍了一圈刁奴,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春桃隨手從旁邊的箱子裏抓起一把金瓜子,洋洋灑灑地扔在地上。
“都拿去分了吧。”
“隻要你們好好跟著我辦事,以後這侯府裏的好東西,有你們的一份。”
刁奴們立刻跪在地上,像狗一樣哄搶著金瓜子,嘴裏連連道謝。
“春桃姑娘真是活菩薩!”
我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好一出喧賓奪主的好戲。”
春桃聞聲抬起頭,看到是我,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慢條斯理地坐起身。
她摸了摸頭上的紅寶石步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夫人怎麼有空來我這簡陋的院子?”
我指著她身上的衣服。
“誰給你的狗膽,敢動我的嫁妝!”
春桃嗤笑出聲,滿臉傲慢地站了起來。
她手腕一翻,從袖中掏出一塊黑色的牌子。
借著燈火,我清楚地看到那上麵的紋路。
那是代表侯府當家主母的玄鐵對牌!
這東西本該在老夫人走後由管家暫代,怎麼會落到一個通房丫鬟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