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著眼睛,盤腿坐在炕上,調整呼吸的節奏。
半晌後,才緩緩睜開眼,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孫老太婆。
孫老頭站在門口,沒敢跨進來。
他盯著我的眼神裏雖然沒了白天的狂妄,眼底卻滿是懷疑。
我知道,這還不夠讓他們真正恐懼我,我一刻都不能鬆懈。
孫大富的腿流了半盆血,連夜去鎮上包紮。
第二天一早,孫老太婆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連筷子都擦得幹幹淨淨。
我坐在炕上,懶懶地掀了掀眼皮,聲音又啞又沉。
「退下。三日內不見生人,否則狐仙降罪。」
孫老太婆連連磕頭,退了出去。
吃了麵,我恢複了些體力。
孫老頭花了三萬塊錢買我,現在卻沒能讓我和他兒子圓房,還要好吃好喝供著我。
錢是他的命,他不會輕易認栽。
果然,到了下午,院門外傳來響動。
孫老頭請來了鄰村的神婆劉半仙。
劉半仙穿著一身黑布褂子,手裏端著一盆腥臭的黑狗血。
孫老頭站在她身後,眼裏透著陰狠。
「劉仙姑,就是這個妖孽,你給我收了她!隻要收了,我加五百塊錢!」」
劉半仙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含了一口符水猛地噴在桃木劍上。
「哪來的野狐禪,敢來這窮鄉僻壤充大輩!看我今天不燒出你的原形!」
她舉著那盆黑狗血,大步朝我衝過來。
我坐在門檻上,猛地抬頭,冷眼看向她。
「劉桂芳,上月初八,你半夜私會光棍李三,把從你兒媳那兒偷來的金戒指,埋在李三家的雞窩底下。」
「那戒指,被李三拿去賣錢換酒喝了。」
劉半仙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木盆晃了一下,黑狗血灑出來幾滴,落在她的布鞋上。
金戒指是她兒媳婦的嫁妝,她偷出來這事連她兒子都不知道。
前世,這事在三年後才被捅出來,她被兒媳婦娘家人打瞎了一隻眼。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麵前。
劉半仙臉色慘白,手抖得差點端不住木盆。
我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
「你那個死在水庫裏的大兒子,昨晚托我給你帶句話。」
「他說水底太冷,他一個人待著寂寞,想拉你下去做伴。」
劉半仙臉色一變,連盆帶劍直接扔在地上,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裏。
她的大兒子是撞見了她和姘頭的醜事,被他們一起害死的。
「大仙饒命,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她砰砰磕頭,孫老頭看傻眼了。
他衝上來狠狠踢了劉半仙一腳。
「你個沒用的東西,你收她啊,老子給你錢!」
劉半仙爬起來,反手死命抽了孫老頭一巴掌。
「你自己得罪了真神,想死別拉上我!」
她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孫老頭捂著臉,半天沒回過神來。
就在這個時候,院門外走進來幾個男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平頭男人,穿著皮夾克,一臉凶相。
村長王金水,村裏人想要買媳婦,都是他經手的。
前世,也是他下令敲碎了我的膝蓋骨,把我鎖在豬圈裏,第一個侵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