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拐進大山的第一天,男人看著我冷笑。
「大學生,到了咱們這窮山溝,就得認命。」
「兩條路你自己選,要麼跟了我兒子,年底生個帶把的,我保你吃香喝辣。」
「不然,我敲斷你兩條腿,用鐵鏈拴在豬圈裏,讓全村的老光棍一起教你規矩!」
第一世,我怕挨打,屈辱地穿上了嫁衣。
三年生了兩個女兒都被溺死,最後我大出血死在炕上。
第二世,我拚死反抗,往深山裏逃跑。
被抓回來後敲碎了膝蓋骨,拴在豬圈裏折磨得不成人形,咬舌自盡。
無論妥協還是逃跑,在這裏都是絕路。
重活第三世。
我看見灶台上剛宰的雞,衝過去抹了把血在臉上,翻起白眼,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地指著孫大富。
「大膽凡人!吾乃長白山狐仙太奶!爾等竟敢逼吾肉身配婚,玷汙仙體!」
「今夜,我要你孫家滿門橫死!」
......
孫大富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白得像張紙。
他爹手裏的煙杆掉在地上,火星濺了他一腳麵都沒反應。
滿屋子人驚恐地看著,我臉上雞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緩緩站直,用那雙翻白的眼睛挨個掃過他們。
「這屋裏,有七條冤魂盯著你們孫家人,吾奉天命索債,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角落裏孫老太婆腿一軟跪下了。
她最信這個。
孫老頭年輕時為了霸占他二叔家的宅基地,半夜點了人家房子,一家七口一個都沒跑出來。
這事全村都知道,沒人敢提。
前世我被拴在豬圈裏時,孫老太婆蹲在我麵前給我喂泔水,親口說的。
她讓我別再想著逃,她男人殺人放火,鬼神難管。
「你一個外鄉女人,死了連墳都沒有,拿什麼跟孫家鬥?」
既然鬼神管不了,就我來管。
孫老頭回過神,抄起門後的砍柴刀,指著我大踏步走過來。
「哪來的孤魂野鬼,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手上沾過血,即便遇到怪事,第一反應也是殺人滅口。
麵對高高舉起的柴刀,我的聲音再次變得尖細沙啞。
「你左大腿根上,那塊銅錢大的疤,是燒你二叔房子那晚留下的,那是你二叔在陰間給你記的血債。」
孫老頭僵在原地,舉著刀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塊疤藏在褲襠邊,除了孫老太婆,全村沒人見過。
他咽了口唾沫,刀鋒偏了半寸。
我繼續渾身抽搐,猛地指向地上的孫大富。
「你不信吾,今晚子時,你兒子受傷見血,這是第一報。」
孫大富本來在發抖,聽到這話反而急了。
「爹,這娘們就是裝瘋賣傻,她就是個臭婊子!」
「別聽她胡咧咧,我今天就不出門,我看怎麼見血!」
孫老頭咬著牙,盯著我看了半天,終於把刀扔在地上。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孫老太婆。
「把門鎖死,一扇窗戶都不許留,我看她能插翅膀飛了!」
房門被重重關上,外麵傳來上鎖的聲音。
我擦幹淨臉上的雞血,靠在牆角坐下。
裝神弄鬼極度消耗體力,我要休息。
夜裏,隔壁屋傳來孫大富罵罵咧咧的聲音。
他喝了酒,被尿憋醒,急著出去上茅房。
沒過幾分鐘,院子裏響起孫大富哭爹喊娘的慘叫聲。
我孫老頭和孫老太婆慌亂推門跑出去的,接著全都驚慌地喊了起來。
「這咋好好的就受傷了呢?」
「流這麼多血,這可怎麼啊!」
前世這晚,孫大富嫌我哭得煩,出去解手時沒注意腳下。
一腳踩進了牆角閑置的捕獸夾裏。
捕獸夾直接紮穿了他的小腿肚。
剛剛,他和前世一樣,嫌茅房遠,習慣性往牆角的方向走。
一腳踩中捕獸夾。
慘叫聲持續了很久。
房門被猛地推開。
孫老太婆連滾帶爬地撲進來,在泥地上砰砰磕頭。
「狐仙顯靈!太奶饒命啊!求太奶放過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