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到錄取通知後的第三天,喬梔入選了年度青年榜樣。
頒獎典禮安排在廣播站。
她說那裏是自己“重獲新生”的地方。
可那間廣播室,明明是我一點點學會開口的地方。
溫故新找到我時,我正在整理舊節目的原稿。
他將一份授權書放到桌上。
“喬梔想在頒獎禮上播放你十五歲那年的錄音。”
我抬起頭。
“她連我的原聲都要用?”
“隻有三十秒。”
溫故新替我擰開水,放到手邊。
“阿霧,這是最後一次。”
“等評選結束,我會讓她慢慢獨立。”
這句話,他已經說過很多次。
等她情緒穩定。
等她賬號做起來。
等她評選結束。
每一次等待,犧牲的都是我。
我翻到授權書最後一頁。
“可以。”
溫故新明顯怔住。
“你答應了?”
“但廣播站賬戶裏,我寫過的兩百三十七篇稿子,版權全部歸還給我。”
“還有,撤掉我的人聲素材。”
“以後你們不能再用。”
喬梔正好推門進來。
聽見這話,她臉色變了。
“姐姐,你把稿子都帶走,我的節目怎麼辦?”
“那是你的節目。”
“當然該你自己寫。”
她咬著唇看向溫故新。
“故新哥哥,我不會寫。”
溫故新下意識想替她說話。
我直接把筆遞過去。
“選吧。”
“她用最後一次錄音,我拿回自己的東西。”
喬梔的眼淚當場掉了下來。
“姐姐,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如果你介意我和故新哥哥走得近,我可以離開他。”
她嘴上說離開,手卻緊緊攥著溫故新的袖子。
溫故新歎了口氣。
“阿霧,差不多得了。”
“稿子可以給你,別再為難她。”
我點頭簽字。
“行。”
拿回版權的那天下午,我注銷了廣播站後台賬號。
收拾東西時,我從抽屜裏翻出一條紅繩。
那是大一時溫故新替我求的。
他說紅繩斷之前,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我把紅繩和廣播室鑰匙一起放進信封。
晚上,頒獎禮開始。
喬梔站在燈光下,播放了我十五歲時的聲音。
音響裏,我哭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台下卻掌聲雷動。
溫故新坐在第一排,依然對她笑。
我拖著行李箱離開學校時,他隻發來一條消息。
“頒獎結束我去找你。”
“別亂跑。”
我關掉手機,坐上了去南城的高鐵。
聞彥川在終點站等我。
而我忘了帶走的最後一份材料,還壓在宿舍書桌的夾層裏。
頒獎禮結束後,溫故新沒有找到我。
他打了十幾通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最後,他讓宿管打開了我的宿舍。
衣櫃已經空了。
桌上放著紅繩、廣播室鑰匙和我寄回本校的保研放棄書。
溫故新一把拉開抽屜。
南城大學直博錄取通知、全額獎學金確認函,以及我和聞彥川共同申請的校外公寓登記表,全部掉在了地上。
最上麵那張高鐵票,出發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溫故新攥著我的錄取通知書,第一次失了平時的從容。
他撥通我的電話。
這一次,有人接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阿霧去辦入住了,你哪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