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後,我讀初二。
因為做事利索,班主任讓我當了生活委員。
彈幕覺得離譜。
【讓小偷管錢,老師心可真大。】
【她現在裝得越好,偷東西時越打臉。】
這幾年,它們無數次預言我會變壞。
可我沒偷過一分錢,也沒再跟人搶過東西。
有人招惹我時,我依舊會動手。
但周建國教過我,能講理就講理,講不了再找老師。
實在有人往臉上蹬,就別慣著。
我逐漸相信,所謂劇情也沒那麼厲害。
隻要我不想做壞事,它還能按著我的頭逼我做嗎?
學校舉行公益募捐那天,程暖也來了。
領養她的程家成立了慈善基金會。
她作為形象大使站在台上,穿著白裙,笑得溫柔又漂亮。
大屏幕播放著我們當年參加領養直播的畫麵。
主持人故意問她:
“再次見到兒時的夥伴,感覺怎麼樣?”
程暖看向我。
“我很高興她能擁有自己的家庭。”
“小時候她雖然經常搶我的東西,但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台下響起掌聲。
彈幕也在誇她善良。
我翻了個白眼。
說得好像我今天的幸福,是她批準的一樣。
募捐結束後,班主任將箱子交給我登記。
裏麵有現金、手表,還有程暖養母捐出的一條金項鏈。
紅寶石吊墜在燈光下閃著光。
彈幕瞬間激動起來。
【來了!就是這條項鏈!】
【原劇情中她偷走項鏈,還栽贓給暖暖。】
【她養父母知道她是小偷後,連夜把她送回福利院。】
我手指一僵。
原來這就是它們等了三年的劇情。
班主任將辦公室抽屜的鑰匙遞給我。
“周滿滿,你暫時保管。”
“明天公證人員過來,我們再一起清點。”
我沒有接。
“老師,我不能管。”
班主任愣住。
“為什麼?”
“我家裏人說過,數額太大的錢物,不能讓一個人單獨接觸。”
“您把鑰匙收好吧。”
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把募捐箱鎖進辦公室抽屜。
又親眼看著班主任將鑰匙放進隨身皮包。
彈幕安靜了一瞬。
很快又開始嘲笑。
【裝什麼,反正劇情一定會發生。】
【她逃不掉的。】
我沒有理會。
放學後,我背著書包走向校門。
隻要回到家,這場劇情就結束了。
今天周建國燉排骨。
劉桂芳還答應給我買新出的草莓蛋糕。
我加快腳步。
經過辦公室時,我的身體卻忽然停住。
明明腦子裏還在想著排骨,右手卻慢慢伸進口袋。
我摸到了一把冰涼的鑰匙。
正是班主任收起來的那一把。
怎麼會在我身上?
我根本沒有碰過她的皮包!
彈幕如同慶祝般鋪滿視線。
【惡毒女配怎麼可能逃過自己的命運?】
【快去偷啊,這才是真正的你。】
“不是。”
我死死握住拳頭。
“我不偷。”
我轉身想走,雙腿卻不聽使喚。
我的身體徑直走向辦公室。
我拚命往後拽,可整個人像被看不見的線操控著。
鑰匙插進鎖孔。
哢嗒。
抽屜開了。
募捐箱安靜地放在裏麵。
我用左手抓住右手,指甲深深摳進皮肉。
“停下!”
“那不是我的東西!”
右手卻一根根掰開左手的手指。
箱蓋開啟。
那條金項鏈躺在最上麵,紅寶石像一隻盯著我的眼睛。
我聽見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正在靠近。
不能拿。
拿了就解釋不清了。
爸爸媽媽會失望。
所有人都會說檔案沒有寫錯。
我咬破嘴唇,拚命將手往回收。
可下一秒,我的右手猛地伸進募捐箱。
在我驚恐的注視下,那隻不受控製的手,死死握住了金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