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根據樣本編號，找到了沈曜當年住院的醫院。

第四人不是普通獻血者。

搶救當天，他曾以沈曜直係親屬的身份進入手術準備區。

“直係親屬必須核驗身份。”

我將登記表推給檔案管理員。

“他的證件呢？”

管理員查了幾遍。

“沒有。”

證件複印件、簽字照片和當日監控全部被刪除。

唯一保留下來的，是一份擔保書。

擔保人是蘇蔓。

她在關係一欄中寫著：

患者親屬。

從沈曜出生到車禍，我從未聽她提起過這個人。

“他後來去了哪裏？”

管理員翻開當年的值班記錄。

“供樣後身體不適，在觀察室住了兩天。”

“出院時沒有留下聯係方式。”

第四人從醫院消失了。

可蘇蔓不僅保留著他的樣本，還在十二年後的今天重新調取了數據。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電話來自蘇成海。

“硯舟，專利協議為什麼還沒簽？”

“我還在考慮。”

“明天就是任命大會。”

蘇成海語氣強硬。

“董事會不會接受一個隨時能帶走核心技術的董事長。”

“如果我不簽呢？”

“那就暫停任命。”

電話被掛斷，許知衡給我打來電話。

蘇蔓以防止媒體騷亂為由，臨時更換了會場安保。

所有人員都走內部通道，名單不對董事公開。

他問我：

“要不要撤掉這支安保隊？”

“不用，讓他們全部進來。”

提前阻止那個人出現，隻會逼蘇蔓換一種方式發難。

隻有讓他們按照原計劃行動，我才能看清第四份樣本、親子鑒定和專利之間究竟有什麼聯係。

我讓許知衡複製安保名單，封存會場監控。

又在董事會係統中增加了一項臨時程序。

一旦有人要求我交出專利，我隻需一次確認，爭議保護聲明便會立即生效。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家。

沈曜正在客廳試穿明天的西裝。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便是：

“合同簽了嗎？”

“沒有。”

他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爸，明天無論發生什麼，都是你自找的。”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

沈曜整理袖扣的手停了一下。

“等你願意承認自己做過什麼，再來問我。”

他已經堅信，我才是奪走別人人生的惡人。

可他究竟看過什麼，才會連三份親子鑒定都不信？

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主任發來消息。

“第四份樣本初步結果異常。”

“可以確認，它與沈曜存在生物學親緣關係。”

“更詳細的結果，明早麵談。”

我看著那行字，久久沒有動。

第四人果然與沈曜有血緣。

但這並不能證明他就是沈曜的父親。

那個被兒子認作父親的人，明天會親自走進會場。

而我已經為他留好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