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婆經常拿離婚威脅我。

每次低頭的都是我。

她嫌弟弟的車不夠體麵，我掏二十萬給他換。

我躺在醫院等手術，她卻逼我先給她訂出國機票。

這次，她閨蜜生日收到一枚四十萬的鑽戒。

“人家的老公才叫男人。”

“你買的這種破東西，我戴出去都嫌丟人。”

“賣了你爸媽的房子，給我買枚六十萬的！”

我不同意，她熟練地甩出離婚協議。

“舍不得是吧，那就離婚。”

她高高在上，等我像過去一樣服軟道歉。

我拿起筆，簽了字。

三十天後，離婚證到手。

我徑直走向停車場。

她終於慌了，追上來拽住車門。

“你這次怎麼還不哄我？”

我掰開她的手，坐進車裏。

“因為這次，我真的同意了。”

......

許妍回到家，將婚戒扔進垃圾桶。

我關掉廚房的火。

鍋裏的醒酒湯剛剛煮開。

“撿什麼？”

她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她閨蜜唐婉的生日視頻。

許妍放大畫麵。

“這戒指四十萬。”

“再看看你買的垃圾，三萬二，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到。”

我從垃圾桶裏撿起戒指。

記得結婚前，我看中一枚八萬的戒指，她卻拉著我離開櫃台。

“三萬已經很貴了。”

“等結婚十周年，我們換個新戒托，還是戴這顆。”

她說，一枚婚戒戴到老，才叫本事。

那時我加班，她每天給我送飯。

我媽住院，她守了一整夜。

“你不會還想拿幾年前的事感動自己吧？”

許妍打斷我，隨後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鑽戒標價六十二萬。

“我已經讓櫃員留貨了。”

“周末之前交定金。”

我看向她：“可家裏沒這麼多錢。”

“你爸媽不是有房嗎？賣了不就有錢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那套老房子至少值一百六十萬。”

我握著戒指的手慢慢收緊。

我爸心臟不好，每個月都要去附近的醫院複查。

那套房子是他們唯一的住處。

結婚那年，我爸曾拿出房產證，說真缺錢就把房子賣了。

我沒有答應。

五年後，最先替他答應的人，竟然是許妍。

“房子不賣。”

她臉色瞬間冷了。

“唐婉老公能做到，你做不到，是你沒本事。”

“你沒本事，還不肯為我付出，就是不愛我。”

兩年前，我躺在醫院等待手術。

護士催我簽同意書時，許妍正在機場。

她打電話說機票漲價了，讓我先替她付款。

那時我還替她找理由。

直到今天，她開始替我父母安排住處。

“房子不能賣。”

我又說了一遍。

許妍盯著我，忽然冷笑。

她拉開電視櫃抽屜，取出一份離婚協議。

這種東西，我看過九十八次。

“舍不得你爸媽的房子，那就離婚。”

許妍把協議拍在桌上。

“周敘，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張了張嘴。

像過去九十八次一樣，差點又說出“別生氣”。

我一直怕這個家散了。

可九十八次退讓，隻讓許妍明白了一件事。

隻要把離婚說出口，我就會答應任何條件。

我將筆拿起。

許妍笑了。

“演得還挺像。”

“有本事你就簽。”

我翻到最後一頁，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簽名，拍了兩次，第三次才拍清楚。

她把照片發進閨蜜群，很快又恢複笑容。

“你還學會跟我演戲了。”

她收起協議，抬了抬下巴。

“明天之前，你還有最後一次求我的機會。”

我將身份證和戶口本放進包裏。

“明早九點。”

“別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