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養了十五年的小狗榛果腎衰剛去世,聞嶠的寵物醫院就放了場“星空葬”煙花,為師妹陶葵的轉正項目造勢。
灰燼落在肩頭,我才發現榛果的骨灰盒隻剩下一半。
父母去世後,是它守著我熬過一個個失眠的夜。
它病危時,我抱著它求醫生再救一次。
直到它的爪子在我掌心一點點變冷,我還在騙自己,它隻是睡著了。
榛果最怕煙花。
每次聽見爆炸聲,它都會拖著受傷的後腿鑽進我懷裏。
如今,他們卻讓它在最害怕的聲音裏,燒成了宣傳噱頭。
陶葵舉著手機,體貼地解釋:
“岑遙姐,我知道你舍不得,特意給你留了半盒。”
“師兄說,榛果能替醫院做最後一次宣傳,也算死得有意義。”
榛果病危那晚,聞嶠陪我守到天亮,還答應親自送它回家。
此刻,他依舊溫柔地替我擦掉眼淚,轉身卻把陶葵護在身後。
“阿遙,我知道你難受。”
“但陶葵救過我的命,這次關係到她轉正,你體諒我一次。”
“剩下半盒照樣能下葬,狗都不在了,骨灰多一點少一點有什麼區別?”
原來他不是不愛我。
隻是在我和陶葵之間,他永遠舍得讓我疼。
我把婚戒摘下來,放進他掌心。
“你說得對。”
“婚禮少一個新娘,也沒什麼區別。”
......
聞嶠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接,抓住我的手指,想把戒指重新套回去。
“別拿婚禮說氣話。”
他的指尖依舊是熱的。
榛果搶救那晚,也是這雙手一遍遍替我擦眼淚,哄我說它不會有事。
可現在,我隻覺得那點溫度燙得惡心。
我抽回手。
戒指掉在地上,滾到陶葵腳邊。
她彎腰撿起來,熟練地遞給聞嶠。
“師兄,你快哄哄岑遙姐。”
“都怪我想得不周到,要不我把項目撤了吧?反正最多就是轉不了正。”
她嘴上說著撤,直播卻沒關。
彈幕一條條往上滾。
【師妹別內疚,老狗自然死亡,骨灰能做公益也挺好。】
【為了條狗取消婚禮,這姐也太能作了。】
【人家還是救命恩人,未婚妻連這點醋都吃?】
陶葵咬著唇看向我。
“岑遙姐,網友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我替你罵他們。”
她說完,真對著鏡頭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大家不要這樣說姐姐,她剛死了狗,情緒不好很正常。”
我盯著她。
“把直播關了。”
陶葵像被嚇到,往聞嶠身後縮了縮。
聞嶠揉了揉眉心。
“陶葵也是想幫醫院做宣傳,你別衝她撒氣。”
“這樣,晚上我陪你把剩下的骨灰送去墓園,再給榛果訂一塊最好的墓碑。”
他記得我要給榛果下葬。
也知道我不敢一個人去。
可這些體貼,忽然都沒意義了。
我抱緊剩下的骨灰盒。
“不用了。”
聞嶠愣了一下。
陶葵卻突然捂住手腕,小聲抽氣。
剛才點煙花時,她被火星燙出了一小塊紅印。
聞嶠立刻拉過她的手。
“怎麼不早說?”
“醫藥箱在哪?”
他低頭替她衝冷水,還不忘回頭叮囑我。
“你先回家,別亂跑。”
“我處理完她的傷就去找你。”
仿佛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坐在客廳等他回家。
我走出醫院,給婚慶公司打了電話。
“下周的婚禮取消。”
工作人員確認了兩遍。
我看著懷裏隻剩一半的榛果。
“確定。”
這一次,我誰也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