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薇薇在門外又尖叫著跟張嫂吵。

我轉身上樓回臥室了。換衣服時，我撇了一眼鏡子，臉上還有肉。上輩子死前，我聽見護工在床邊說了一句：「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這輩子不會了。

手機忽然連著震了好幾下，點開一看，是家族群。

林薇薇發了一段長語音，自動轉文字跳出來：「你們看看我媽幹的好事！一把年紀了居然要生二胎。她還把我趕出門，不讓我回去了。」後麵跟了三張圖——保姆張嫂把她的行李打包扔出門外的照片、她蹲在門口哭的自拍，還有從我手機上偷拍的孕檢報告單。

群消息一下子炸了。

二姑、三叔、表姐、大表哥輪番發言，不外乎「歲數大了不要生」「一家人好好商量」「薇薇說得也有道理」那幾句話。

我盯著屏幕想了一會兒。

上輩子這時候，林薇薇拿了我的三十萬還嫌不夠，轉頭又去家族群訴苦。我在群裏發信息安撫完大家，再給她發信息道歉，她一直不理我，最後我又轉了五萬塊錢，她收了，回複我「你趕緊養好身體，盡快去醫院手術」。

這一世，我不會再委屈自己了。

我打開相冊，把林薇薇婚後兩年來的消費記錄按月翻出來：婚房一百二十萬，楊樹的車險、旅遊、遊戲充值每年十萬，每個月三萬的零花錢轉賬，兩年合計兩百零八萬，全花在她和婆家身上。

我把照片做成幾個九宮格發進群，配文：「林薇薇今年24歲，成年已婚，我沒有義務再繼續養她，更沒義務養她婆家全家。你們誰要是心疼她，就領回家自己養。」

群裏瞬間安靜了。二姑的消息框閃了一下，變成「已撤回」。三叔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好幾下，最後什麼都沒發出來。表姐把她那條「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說」也撤了。大表哥發了個「喝茶」的表情包，再沒出聲。

林東來又打來電話。

「慧茹，薇薇走了沒？」

「她還在門口蹲著。」

「別開門。我看了群消息，你處理得很好，別再理他們了。」

「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她拿走的那些錢，如果不想給了，我們都能要回來。不隻是錢，還有房產、車、店裏的管理權限。以前給她的，都能收回來，你等我回來處理。」

「行，咱們明天去公證。」我幹脆答。

掛了電話，我走到電視櫃前，打開旁邊的保險櫃，準備先收集一下資料。

裏麵多了個牛皮紙袋，不是我放的。

我把袋子取出來，翻開，裏麵是戶口本複印件、房產證複印件，還有三頁紙，密密麻麻記錄著過去兩年林薇薇從店裏拿東西的清單，每一條後麵都貼了監控截圖，標注了日期、時間、貨品名稱和數量。最早一張是兩年前——她從城南店搬了兩箱茅台，沒登記，沒付款。

保險櫃的密碼隻有我和林東來知道。

我翻到最後一頁，頁腳壓著一張便利貼，是他的字：「慧茹，這些你遲早用得上。」

日期寫的是三個月前。

我把那張便利貼從紙頁上揭下來，重新看了一遍。三個月前。那時候我還沒有確認懷孕，還沒有任何風吹草動，他憑什麼三個月前就開始備這些？

我盯著那行字，心跳慢了半拍。

他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