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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二十二歲那年,林薇薇說要嫁給楊樹,我最開始是不同意的。

楊樹家住在城郊,父親在工地上開塔吊,母親沒工作,弟弟遊手好閑,家裏隻有三間土坯房。楊樹本人整天混在網吧裏當網管,打遊戲,跟林薇薇也是在網上認識的。

我跟林薇薇說,這個男的不行。

她當晚就割了腕。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白著臉對我說:「媽,你不讓我嫁他,我就死給你看。」

我看著她手腕上帶血的紗布,把到嘴邊的「不行」咽了回去。

「好,你嫁,媽給你買房子。」

他們領證前,我出全款一百二十萬給買了婚房。婚後不到三個月,楊樹他爸媽和弟弟全搬了進去。我每個月給林薇薇卡裏轉三萬塊零花錢,她轉手就給婆婆買了貴婦麵霜和三金。

我從不過問,隻要她開心就好。

直到我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林薇薇來找我,蹲在二樓樓梯口哭。

我以為她終於想通了,彎下腰去扶她,然後她站起來,把手按在我肩膀上,用力一推。

我從二樓滾了下去。十二級台階,上輩子我滾下去的時候數了。

肚子著地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裏麵動了一下。那個每天踢我、跟我玩的小家夥,就再也沒動靜了。

濃重的血腥味在鼻端彌漫開,失去意識前,我看見林薇薇在二樓居高臨下看著我,她笑著說:「媽,家裏的錢都是我的,所以你的二胎不能出生!」

我後來想過很多次,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隻是因為不喜歡我,是因為她盤算過。

集團的股權,我和林東來各占一半,將來都要按繼承順序走。這些年我們給她的,是花掉了算不了數的。真正值錢的是公司,是名下那二十三家店,是那兩棟商業樓,是我們名字底下寫著的所有東西。

一旦二胎出生,這些就要被分走一半。

婚房是她的,每月三萬是她的,但那隻是零頭。她想要全部,一分都不想少。

門外又一次傳來林薇薇的尖叫聲。我努力把那些痛和恨壓下去。

這一次,隻要我不想,沒人能傷害到我。

手機裏專屬林東來的鈴聲響起。

「慧茹,醫院的檢查結果我收到了,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沒有,我挺好的。」

「薇薇如果來鬧,你別理她,等我回來處理。」

「她已經鬧過了,不過被我趕走了。」

「機票我改簽了,明天一早就到家。你讓張嫂把門鎖好,誰來也別開。」

掛斷電話後,我坐在沙發上,手輕摸著肚子。

上一世,這個孩子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走了。

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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