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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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標當天上午，我在體檢中心抽血。

針頭紮進血管時，手機震了一下。

九點三十分，山海文旅封閉評審開始。

周婷應該已經進了候場區。

那裏不能隨便出來，不能找客戶借電源，不能讓別人替她接電話。

采購係統隻認登記的授權聯係人。

確認電話打來時，必須接聽，必須報短信驗證碼。

規則不會聽誰解釋。

十一點零八分，陸承澤的電話打進來。

我看著屏幕，先開錄音，再接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火。

“沈棠，你把周婷的備用充電寶弄哪去了？”

我靠在走廊牆邊。

“再說一遍。”

“她手機關機了！客戶確認電話打不通！備用設備也不在她包裏！昨天設備明明經過你手，你是不是動了手腳？”

我問：

“設備昨天由周婷簽收。昨晚她朋友圈裏，密封袋還在她工位。今天出發前，你作為監管人沒檢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他聲音更冷。

“你別把自己摘得太幹淨。你剛離職，項目就出事。你馬上去新公司入職，誰知道是不是替新東家掃路？”

上一世，就是這句話把我釘死。

這一次，我沒有解釋半句廢話。

我問：

“確認電話打了幾次？”

他咬牙。

“三次。”

“接通了嗎？”

“沒有。”

“係統結果？”

“放棄本輪報價。”

一千萬，就這樣沒了。

我說：

“那你現在該找客戶采購、內部審計和周婷，不是找我。”

他掛斷電話。

半小時後，行業群炸了。

星瀾谘詢發出聲明：

“前員工沈某離職交接存在重大異常，疑似截留競標備用設備，惡意影響我司重大項目。我司將保留依法追責權利。”

沒寫全名。

但昨天離職的策略經理，圈裏都知道是誰。

周婷也發了朋友圈。

“我以為她隻是討厭我，沒想到她真的想毀掉我。”

配圖是她紅著眼的自拍。

評論瞬間熱鬧起來。

“離職報複？太毒了。”

“這種人以後誰敢招？”

“前任搞現任，還順手坑公司，真長見識。”

我一條條截圖。

陌生電話開始打進來。

有人試探，有人看笑話，也有人開口就罵。

我全部錄音。

十一點四十五分，新公司HR來電。

她語氣比昨天謹慎很多。

“沈棠，星瀾對你發了負麵聲明。公司需要暫停你的offer，做合規核查。”

暫停。

上一世，我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癱在出租屋地板上。

這一世，我隻是打開雲盤。

“我理解。請給我半小時。”

她愣了一下。

“你有材料？”

我看著文件夾裏整齊排列的證據。

“很多。”

我把星瀾法務、HR、新公司HR、勞動律師拉進同一個線上會議。

共享屏幕打開。

第一份，是周婷親手簽收備用設備的記錄。

最後一份，是陸承澤剛在行業群造謠我的截圖。

我把周婷的簽名放大。

“各位，從這裏開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