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蘇家開了一場澄清會。
說是澄清,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那隻不過是蘇憐竹的道歉會。
學校禮堂裏擠滿了人,有人是來看熱鬧的,有人是來看她笑話的。
燈光打下來,照得台上格外亮,蘇憐竹站在最中間,臉色幾乎蒼白得透明。
台下嗡嗡作響。
“就是她啊?”
“還真敢出來。”
“裝了這麼久,終於承認了。”
她幾乎想轉身逃走。
可母親還躺在病床上,公司已經快撐不住了,裴安就是把她往死路逼。
她閉了閉眼,聲音輕顫。
“關於前段時間的事,我想向大家說明。”
“是我自導自演。”
台下頓時一陣嘩然。
“蘇清清沒有做過任何傷害我的事,是我……嫉妒她。”
“也是我故意誤導別人,讓大家以為她插足了我和裴安之間的關係。”
“至於她的朋友,也沒有惡意傷害我,是我情緒失控,誇大了事情經過。”
每說一個字,都像在生生剜她的心頭。
可她還是得說。
台下炸開了鍋。
“我就說吧,這種有錢人最會玩這一套。”
“把人逼成那樣,現在輕飄飄一句誤會就完了?”
“她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教出這種女兒。”
不知道是誰先扔了一個空礦泉水瓶。
緊接著,更多的紙團、垃圾、飲料杯,全都朝台上砸了過來。
一個玻璃瓶砸在她額角,瞬間破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模糊了半邊視線。
她透過人群,看見了裴安。
他就站在不遠處,神色冷淡,仿佛是一個旁觀者。
蘇憐竹忽然就笑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穿過滿場狼藉,停在他麵前。
“你滿意了嗎?”
裴安喉結滾動,沒有立刻說話。
倒是旁邊的蘇清清先開了口。
她挽著裴安的手臂,眼圈也泛著紅,像是真的心疼她。
“姐姐,你別這樣……大家也知道,你不是完全心甘情願的。”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現在的認錯隻是被逼無奈。
蘇憐竹定定看了她兩秒,忽然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啪的一聲,
她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嘴角也滲出了血。
“是我的錯。”
她看著裴安,喉嚨幹澀,像在親手埋葬自己那三年的癡心妄想。
“是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
第三巴掌剛要落下,手腕卻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裴安皺著眉,語氣裏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煩躁,“可以了。”
“早這樣不就行了,何必要賭氣鬧成這樣?”
“明天,我會收回對蘇家的打壓。”
自從她決定反擊後,好久沒有出現的彈幕忽然又刷起來。
“男主果然心軟了,他隻是不會表達而已!”
“磕到了,磕到了!”
蘇憐竹卻覺得仿佛快要溺死了。
在他眼裏,她經曆的這些羞辱恐懼,甚至母親躺在醫院裏命懸一線,竟然都不過隻是她在鬧脾氣。
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一條登機提醒。
她申請的航班,就在今天。
等她趕到醫院時,蘇母還在輸液,呼吸很輕。
“媽。”
她握緊母親的手,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媽,我們走吧。”
“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當晚天色漸暗,遠處陣飛機起飛的轟鳴聲,劃破天際。
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要從這片泥沼裏掙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