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的彈幕幾乎瞬間炸開,
“啊啊啊男主來了!”
“我就知道,他根本舍不得她受傷!”
裴安拉著她的手帶她離開了,坐在器材室處理傷口。
蘇憐竹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張臉陌生得厲害。
可又偏偏有那麼一瞬間,她仿佛又看見很多年前那個少年。
那時候她跟著家裏東奔西走,搬過一次又一次家,沒有朋友,也沒什麼能落腳的地方。
是裴安一直陪著她,嘴上總是不耐煩,卻每次都擋在她前麵。
“以後她就是我妹妹,誰也不許欺負她。”
那時候少年站在她身前,身形還沒完全長開,語氣卻已經很硬。
蘇憐竹曾經真心以為,他會一直這樣護著她。
可現在,傷她最狠的人,偏偏就是他。
裴安蹲下身,伸手想碰她手臂上的傷口。
“你的手沒事吧?”
蘇憐竹猛地往後一縮,像被燙到一樣,把手抽了回來。
“你別在這兒假惺惺的了。”
她聲音發顫,“這些事不就是你招來的嗎?”
裴安眉心微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
蘇憐竹抬眼看他,“在校門口有人說了蘇清清,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報複給我嗎?”
說著說著,她的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
“蘇清清住著我家的房子,吃著我家的資助,轉頭卻裝成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讓所有人都來指責我。”
“我哪裏錯了?”
裴安的臉色卻一點點冷下來。
“是。是我,但我沒想過他們這麼狠,我隻是想讓你道個歉而已!”
"你知不知道清清因為這事哭了多久!"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門外,蘇清清正站在那裏,臉上還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姐姐一個人在這兒不會出事吧?
裴安頭也不回。
“做錯了事,就該罰。”
蘇憐竹坐在地上,連色蒼白。
所以蘇清清不能哭,她就活該被人欺負嗎?
手臂上的血往下淌,直到染紅了手腕上那隻手鐲。
那是裴安以前送她的,他說,這是裴家給曆代女主人的
三年來,她把這個鐲子看的比命還重。
如今……
她毫不猶豫扔進了垃圾桶。
可她還是沒能走出那間教室,門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甩上了。
門外還傳來了一陣笑聲。
蘇憐竹渾身一僵,不好,天都要黑了。
她撲過去拍門,指節很快就拍紅了。
“開門!放我出去!”
外麵的人甩了甩鑰匙,得意極了,“蘇憐竹,你什麼時候給清清道歉,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就是,長長記性,別總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不是愛搶嗎?那就在裏麵好好反省反省。”
她拚命拍門,聲音都變了調。
她最怕黑。
父親死的那天,就是一個黑夜。
那天暴雨很大,整個街口黑得看不清人影。
她親眼看到那輛車把父親撞飛出去,血順著地麵拖出很長一截。
那之後,她一在黑暗中就會發抖,心臟狂跳。
可外麵的人根本不管。
腳步聲慢慢遠去,留給她的,隻有壓低的笑,和一句輕飄飄的活該。
房間很小,也很悶,窗戶被封得死死的,沒有信號。
夜一點點壓下來。
校園在夜裏安靜得可怕,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像有人在走動。
蘇憐竹縮在角落裏,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她不敢閉眼,一閉眼,眼前就是父親倒下去的畫麵。
她抱著膝蓋,指甲不停掐進掌心,逼自己保持清醒,可越是這樣,身體越抖得厲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撐不住了。
天亮的時候,她已經快失去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