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眼睛一亮,立刻接過脈案展開。
“諸位都看看!這是回春堂名醫三年前為她診脈留下的記錄。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她胞宮受損,此生難有子嗣!”
滿堂霎時安靜。
我盯著那張脈案,心中冷意驟生。
三年前我回侯府祭祖,因連日奔波昏倒。
大夫當時分明隻說我氣血不足,需要靜養。
這張脈案顯然被人動過手腳。
父親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厲聲道:
“你嫁給陸將軍六年,始終無所出。陸家隻有將軍一根獨苗,難道要因你絕後?”
母親順勢指向大姐和二姐。
“明珠身體康健,最適合替將軍延續香火。清月聰慧,日後也能教導陸家子嗣。”
“至於你——”
她用一種施舍般的目光看著我。
“隻要你肯交出府印,自請下堂,我們可以勸將軍留你做個貴妾。”
大姐羞澀地低下頭。
“三妹放心。等我生下嫡長子,仍會讓他喚你一聲姨娘。”
二姐卻不滿了。
“憑什麼一定由大姐生下嫡子?將軍最後選擇誰,還未可知。”
兩人甚至當著我的麵爭了起來。
仿佛我已經被休。
仿佛陸沉淵也成了一件任她們挑選的物件。
父親一聲令下,侯府的婆子立刻撲上來。
兩名玄甲女衛正欲拔刀,卻被我抬手製止。
今日是慶功宴,滿座皆是京中權貴。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荒唐到什麼地步。
母親以為我怕了,愈發得意。
她抓住我的手腕,強行把筆塞進我手裏。
“女人不能生養,便該識趣退位。你若當真為將軍著想,就不該霸著主母之位,害陸家斷子絕孫!”
大姐順勢伸手來解我腰間的府印。
“妹妹別怕。將軍府交給我後,我會替你照看好的。”
我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徹廳堂。
大姐捂住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母親尖叫:“你竟敢打你姐姐?”
“搶我夫君,奪我家產,逼我下堂。”
我甩開手中的筆。
“我打的就是她!”
父親勃然大怒,命兩個婆子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母親重新蘸了墨,攥著我的手便往下堂書上按。
“三從四德,父母之命!今日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筆尖距離紙麵隻剩半寸。
大姐握住府印,喜色再也遮掩不住。
二姐則抱緊自己的庚帖,催促道:
“母親快些,別誤了吉時。”
下一刻,緊閉的廳門轟然碎裂。
陸沉淵身披染血玄甲,手中長刀尚在滴血。
“一個守不住夫家的花瓶,一個隻會紙上談兵的才女。”
“誰給你們的膽子逼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