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沈承嶽在網上火了。
視頻裏,他一鏟挖爆水管。
顧老爺子的棺木在後麵漂。
他站在前麵,高舉羅盤,大喊“水龍抬棺,後人升官”。
短短一夜,播放量破了千萬。
網友給他取了個稱號。
魯濱遜。
祖父氣得一晚上沒睡。
他讓大弟公開道歉。
大弟不肯。
“我一旦道歉,不就承認自己看錯了?”
祖父拍著桌子。
“你還沒看錯?”
“穴位本身沒有錯。”
“要不是那根水管——”
“你給我閉嘴!”
二弟沈鎮川趕緊遞了杯茶。
“祖父,大哥的意思是,不能隻道歉。”
“沈家靠的就是名聲。”
“現在認錯,外麵會覺得咱們連山勢和水管都分不清。”
祖父瞪著他。
“那你說怎麼辦?”
“證明大哥選的是吉穴。”
沈鎮川打開電腦,放出昨晚的錄像。
“您看,棺木雖然被水衝走,卻始終棺頭朝東,棺尾朝西。”
“普通水流能有這麼巧?”
我正在旁邊整理賠償單,順口提醒:
“那是因為棺頭重。”
兄弟倆一起看向我。
二弟有些不滿。
“姐,我們在談風水。”
“嗯。”
我低下頭繼續核賬。
大弟指著畫麵,越看越激動。
“鎮川說得對。”
“棺木沒有翻,說明水龍在托著顧老爺子。”
“顧家要是換個地方下葬,反而把這份福氣斷了。”
祖父居然沉默了。
顧家是沈家最大的客戶之一。
如果他們真認定沈承嶽是個草包,沈家丟的不隻是一單生意。
沈鎮川趁熱打鐵。
“重新修好墓穴,再做一場水葬還龍儀式。”
“隻要儀式順利,壞事就能變成好事。”
我抬起頭。
“顧家答應了?”
“他們還在氣頭上,怎麼會答應?”
沈承嶽撇撇嘴。
“先把場地做好,再請他們來看。”
“墓穴下麵的水管還在搶修。”
“所以才要快。”
二弟點了點屏幕上的水流方向。
“修管前把龍穴定下來,等水一停,這個局就沒了。”
我看了他們半天。
“你們要利用漏水,造一個水龍局?”
“什麼叫利用漏水?”
大弟皺眉。
“那是借勢。”
“供水公司知道嗎?”我問。
“跟他們說了,他們能懂嗎?”
他說完就去找施工隊。
祖父沒有攔。
他隻對我說:
“盼弟,你跟著一起去。”
我有些意外。
“我可以進墓園?”
“你別碰羅盤。”
祖父咳了一聲。
“幫著看看他們還缺什麼。”
說到底,還是怕兩個寶貝孫子沒人收拾爛攤子。
到了山上,大弟拿羅盤定方位。
二弟負責指揮工人。
他們準備在墓穴周圍挖八條淺渠,讓漏出的水繞棺一圈,再從東方排出去。
二弟說這叫八水朝宗。
我看了一會兒,發現水渠最下麵連著剛修好的臨時排水溝。
“這條溝不能堵。”
“為什麼?”
“山上昨晚剛下過雨,積水都從這裏排。”
沈鎮川不耐煩地擺擺手。
“姐,你別看見條溝就覺得是排水的。”
“這是天然水口。”
我提醒他:
“負責搶修的人說了,下午還有暴雨。”
“天氣預報哪次準過?”
大弟也笑了。
“我們看山勢,不看天氣軟件。”
“行吧。”
我轉身去找工人,多準備了幾台抽水泵。
既然勸不動,至少出事時能少漂幾口棺材。
傍晚,八條水渠終於挖好。
漏出的自來水繞著墓穴流了一圈,從東邊緩緩淌下。
大弟站在高處拍了段視頻,發給顧家。
“顧叔,昨天不是事故。”
“這是百年難遇的活龍穴。”
“明天您親自來看看。”
十分鐘後,顧家老大回了消息。
“我們明天到。”
沈承嶽得意地衝我晃了晃手機。
“看見沒有?”
當天夜裏,暴雨紅色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