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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看到短信時,我正在統計認親宴的禮金。

一共六百八十二萬。

管家說這些都是客人送我的。

我把錢單獨記了一欄。

別人送的,不算爸媽還的。

欠債主體不能混。

這是原則。

陌生號碼又發來一張照片。

地下室裏擺著十八隻禮盒。

每隻上麵都貼著年份,從我出生那年一直排到今年。

最後一隻禮盒旁邊,露出了沈嵐年輕時的照片。

我放大圖片,看見她懷裏抱著一個嬰兒。

照片背麵寫著:

給月月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我立刻站起身。

爸媽欠我的十八份禮物,一份都不能少。

管家提出陪我去。

我拒絕了。

「這是追債。」

「債主本人不到場,不夠尊重。」

出門前,我特意給運動相機換了塊新電池。

薑銘看見了,臉都綠了。

「你睡覺都不摘?」

「萬一你半夜偷陪薑嬌嬌聊天呢?」

「那也算侵占我的哥哥時間。」

他張嘴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

「你真有病。」

我點頭。

「被欠錢綜合征。」

薑家舊宅廢棄多年。

地下冷庫藏在後院,門口的鎖卻是新的。

我剛走下台階,頭頂就響起腳步聲。

薑嬌嬌站在門口。

她手裏晃著一串鑰匙。

「姐姐,你果然來了。」

我看看她,又看看禮盒。

「這些都是我的?」

她笑了。

「你眼裏是不是隻有東西?」

「爸媽、哥哥、房子、錢,你什麼都想搶。」

我糾正她。

「我沒搶。」

「我拿的是欠款。」

她死死攥住鑰匙。

「明明沒有你之前,我們一家人過得好好的。」

「為什麼你一回來,所有人都開始怪我?」

我想了想。

「可能因為你一天陷害我三次。」

「工作量比較大,容易暴露。」

她的表情瞬間扭曲。

「你以為有相機,他們就會一直信你?」

她抬手按下遙控器。

地下冷庫的鐵門猛地落下。

“砰”的一聲,封死了出口。

四周機器同時啟動,冷氣從牆上的出風口噴了出來。

溫度顯示屏飛快往下降。

十度。

五度。

零度。

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非要把我騙到這裏。

薑嬌嬌隔著鐵門上的玻璃看我。

「你不是總說別人欠你嗎?」

「那你就在這裏慢慢算。」

「等明天有人發現你,你早凍硬了。」

她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提前剪好的錄音。

裏麵是我的聲音。

“薑家欠我的,我要全部拿回來。”

“誰也別想攔我。”

「所有人都會以為,你偷禮物時不小心把自己鎖進了冷庫。」

薑嬌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相機也沒用。」

「這裏裝了信號屏蔽器,視頻傳不出去。」

我低頭看了眼胸前的相機。

屏幕上果然隻剩一格紅色的離線標誌。

薑嬌嬌轉身離開。

我叫住她。

「等一下。」

她回頭,得意地看著我。

「現在知道求我了?」

我指指那十八隻禮盒。

「這些空盒子占了我的地方。」

「算倉儲費嗎?」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就不怕死?」

「怕啊。」

我摸了摸越來越冰的手指。

「但怕死和討債不衝突。」

她罵了句瘋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度已經降到零下十度。

我活動著僵硬的手指,開始檢查冷庫。

沒有窗。

鐵門從裏麵打不開。

手機沒有信號。

運動相機也無法上傳。

四周隻剩機器運轉的轟鳴聲。

我拆開第一隻禮盒。

裏麵是空的。

第二隻也是。

直到拆開第十八隻,一隻正在倒計時的電子屏突然亮了起來。

三十分鐘。

二十九分五十九秒。

機器上方的液氮閥門隨之彈開。

白色寒氣瞬間湧出。

我終於沒心情算倉儲費了。

因為冷庫裏的溫度,正在以每分鐘兩度的速度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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