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決賽結束後的當晚,林默沒有回宿舍。
他一個人坐在訓練場的角落裏,背靠著牆,盯著自己的右手。
那層金色光芒,已經消散了。
但他清楚地記得——當那股力量湧出來的時候,他體內的"種子"裂開了一道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係統麵板上,那行字還在。
【記憶碎片已解鎖:1/7。】
他點了一下這行字,麵板上彈出一段畫麵——
一片廢墟。
天空是暗紅色的,地麵裂開無數道縫隙,縫隙裏湧出金色的光芒。
一個穿著古老服飾的人站在廢墟中央,手裏握著一塊發光的碎片,抬頭看著天空。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林默能感覺到——他在哭。
畫麵一閃而過,消失了。
林默愣在原地。
那是什麼?
那個人的記憶?
他為什麼會在自己體內?
——
"林默。"
一個聲音從訓練場入口傳來。
林默抬頭,看見一個人影走進來——逆著光,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他認識。
老王。
"你在這裏。"老王走到他麵前,在他旁邊坐下來,"我猜你就會在這裏。"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老王醫生,你之前問我——時間過得太快,還是太慢。"
老王沒有回答。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老王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我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
"那你告訴我——"
"現在還不是時候。"老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明天還有決賽。等你打完決賽,如果你還想知道——"
他低頭看著林默,月光照在他的眼鏡上,反射出白色的光。
"來醫務室找我。"
林默抬頭看著他。
"為什麼是明天?"
"因為——"老王轉身,往訓練場外走去,"你打完決賽,才能活下來。"
他消失在夜色裏。
林默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沉默了很久。
——
決賽當天。
全校再次集結,比之前任何一輪都要隆重。
因為這是京武建校以來,第一次有D班的學生打進決賽。
林默站在擂台上,對麵是白夜。
學生會會長,S班第一天才,凝氣境巔峰。
全校公認的"下一代校長"。
白夜站在他對麵,校服雪白,麵帶微笑,看起來溫文爾雅。
"沒想到你真的走到這裏了。"白夜說,"我果然沒看錯你。"
林默沒說話。
他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感覺到了。
白夜身上散發出的壓力,比沈瑩更強,比周遠和李霄加起來還強。
那是一種——被獵人盯上的感覺。
"開始!"
白夜動了。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他一步一步地朝林默走過來,像是散步。
但林默發現自己動不了。
不是被定住了——而是一種本能的壓製。
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不要動,動了就會死。
白夜走到他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打不過我的。"
林默咬著牙,想抬手,但手臂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你知道為什麼嗎?"白夜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不是因為境界差距——而是因為你的能力,對我沒用。"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白夜知道。
"你的時停,確實很厲害。"白夜退開一步,笑著看著他,"但我早就知道了。"
林默的腦子一片空白。
"沈瑩告訴我的。"
白夜說完,一拳砸在林默的胸口。
林默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吐出一口血。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但白夜已經走到他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你確實很特別。"白夜低頭看著他,語氣依然溫和,"但特別——不代表能贏。"
林默趴在地上,手指摳著擂台的地麵,指甲縫裏滲出血。
他啟動了時停。
1.5秒。
世界靜止。
他掙紮著站起來,一拳砸向白夜的臉——
但就在拳頭即將命中的瞬間,白夜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看向林默。
在時停裏。
他看向林默。
林默愣住了。
白夜不能動——但他的意識,在時停裏是完全清醒的。
他的眼神,像是再說:我知道你會來這一招。
時停結束。
白夜偏了偏頭,躲開了林默的拳頭,然後一腳踢在他肚子上。
林默飛出去,撞在圍繩上,反彈回來,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胃液。
"我跟你說過了——你的能力,對我沒用。"
林默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恐懼。
白夜——凝氣境巔峰——在時停裏,意識是完全清醒的。
這意味著,他的時停,對凝氣境巔峰以上的人,效果會越來越弱。
他抬頭看著白夜。
白夜站在他麵前,依然微笑著,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認輸吧。"白夜說,"你打不過我的。"
林默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我認輸。"
全場寂靜。
D班的方向,傳來薑雪的聲音:"林默——!你——!"
林默沒有回頭。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走下擂台。
他沒有看任何人,低著頭,穿過人群,往訓練場外走去。
身後傳來白夜的聲音:
"你很聰明。"
林默沒有停。
他走出操場,走出校門,走到一條無人的小巷裏,然後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層金色光芒,還在。
但他沒有用它。
因為——他不想讓白夜看到。
他還有一張底牌。
係統麵板上,彈出一行字:
【主線任務:跨班交流賽——完成(第二名)。】
【獎勵發放:經驗+2000,壽命恢複+60天。】
【隱藏條件未觸發——未奪冠,無特殊裝備獎勵。】
林默關掉麵板,閉上眼睛。
白夜。
他記住了。
——
深夜,醫務室。
林默推開門,老王坐在辦公桌後麵,像是在等他。
"來了?"
"來了。"
林默在他對麵坐下。
"你輸了?"
"輸了。"
"輸得好。"
林默抬頭看著他。
"你輸了,才能活下來。"老王摘下眼鏡,擦了擦,"如果你贏了白夜,校長就會知道——你比他想象的更危險。到時候,你就不是他的"容器"了——你會是他的"威脅"。"
林默沉默了。
"你明天晚上,有空嗎?"老王問。
"幹什麼?"
老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裏?"
老王回頭看著他,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表情意味不明。
"地下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