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離姥姥家的那天,沒有通知任何人。
不是把房子讓出去。
而是避免劉建邦倒打一耙,說我長期占有爭議財產、私自轉移遺物。
我給每個房間拍照錄像。
家具、家電和老人遺物全部登記。
最後,我隻帶走證件、工作資料和姥姥留下的舊賬本。
賬本第一頁,是我的小學學費。
第二頁,是初中的住宿費。
再往後,是補習費、大學生活費和研究生學費。
每一筆後麵都寫著日期。
最後一頁,姥姥算了個總數。
旁邊留著兩句話。
【清言別嫌姥姥算得細。】
【錢得記清,人情不用。】
我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然後給高律發去消息。
【律所宿舍還有空房嗎?】
他秒回。
【一直有。】
【門牌已經給你打印好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門。
關門前,把臨時鑰匙交給物業,並提交了限製無關人員進入的書麵申請。
劉建邦一家並不知道我已經搬走。
他們還認為,我會守著姥姥的房子,等他們回來談條件。
當天下午,劉欣然發了一組婚房效果圖。
【等了這麼久,終於要有自己的家了。】
劉建邦把照片發進材料核驗群。
【欣然今天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步。】
【清言,你如果還認我這個爸,就回來把字簽了。】
我回複:
【劉先生,您已經明確要求遺產問題按外人處理。】
【我會履行。】
劉建邦沒有回複。
周曼青卻很快發來一段語音。
“清言,你爸說的是氣話。”
“一家人吵架,哪有真按字麵算的?”
“你在外麵一個人長大,不就是想有個家嗎?”
我保存語音。
隨後退出群聊。
同一時間,裝修隊再次進入小區。
我收到物業通知,趕到現場時,客廳的一麵牆已經被砸開。
工頭拿出合同。
“劉先生簽的。”
“他說這是他家的房子。”
合同的房主一欄,確實寫著劉建邦。
我向施工方發出書麵停工通知。
工頭不肯停。
“你們父女吵架,別耽誤我們掙錢。”
“現在停工,已產生的合理費用可以另行協商。”
“繼續施工,擴大的損失由施工方承擔。”
他翻了個白眼。
“小姑娘,別拿法律嚇唬人。”
我把律師證放到他麵前。
“我沒有嚇唬您。”
“我在提醒您及時止損。”
十分鐘後,施工隊撤了出去。
晚上,我整理好病曆、遺囑、施工合同和物業錄像,向法院提交財產保全申請。
第二天上午十點,申請通過。
法院工作人員趕到現場,張貼相關文書。
那時候,劉建邦正帶著新的裝修隊往房子趕。
他在電話裏向陸家保證:
“房子肯定沒問題。”
“清言就是鬧脾氣。”
“她從小缺父愛。”
“晾她兩天,她自然會回來。”
鑰匙插進鎖孔,卻怎麼都轉不動。
物業按照申請,更換了臨時鎖芯。
門上貼著醒目的法院文書。
劉欣然臉色發白。
“爸,這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姐姐把房子封了?”
劉建邦沒有回答。
他用力敲門。
裏麵沒有聲音。
周曼青忽然發現,門口的鞋櫃空了。
透過窗戶往裏看,屬於我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全都不見了。
她終於有些慌。
“清言的東西呢?”
劉建邦立刻叫來物業經理。
“她什麼時候搬走的?”
物業經理查了登記記錄。
“昨天上午。”
劉建邦的臉瞬間變了。
“她走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攔?”
物業經理有些莫名其妙。
“劉先生。”
“這是劉律師繼承的房產。”
“她去哪兒,為什麼需要經過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