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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陸家專家到了。

來的是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心理醫生。

姓趙。

他一進門，宋嵐就迎上去，熱情得像見了親爹。

“趙教授，麻煩您了。”

“昭昭這孩子情況特殊，我們也是心疼她，想讓她早點接受治療。”

趙教授推了推眼鏡。

“陸夫人放心，我會客觀評估。”

他嘴上說客觀。

心裏說：

“錢都收了，報告昨晚就寫好了，重度妄想傾向，建議封閉治療。”

我坐在沙發上，差點沒繃住。

這年頭騙子都這麼敬業嗎？

人還沒見，報告先寫。

我媽要知道，估計得誇一句：

效率挺高，就是缺德。

宋嵐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她端來一杯熱牛奶，放到我麵前。

“昭昭，別緊張。”

“趙教授是國內頂尖專家，不會害你的。”

我張嘴。

“錢都收了，報告昨晚就寫好了，重度妄想傾向，建議封閉治療。”

趙教授手裏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宋嵐臉色也變了。

“你又開始了！”

我拿起手機晃了晃。

“別激動，錄著呢。”

趙教授額頭滲出汗。

“顧小姐，你這種攻擊性語言，很符合情緒失控表現。”

我點點頭。

“嗯，你繼續編。”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專業姿態。

“我需要單獨和你談談。”

“可以啊。”

我笑眯眯看著他。

“不過你最好別在心裏罵我，不然我嘴快。”

趙教授：“......”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心裏罵了一句：

“神經病，陸家這錢真難賺。”

我嘴巴一動。

“神經病，陸家這錢真難賺。”

客廳裏幾個傭人都低下頭，肩膀瘋狂抖動。

宋嵐氣得臉都綠了。

“顧昭！”

我攤手。

“你看，我提醒過他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輕咳。

顧家的管家秦叔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律師。

宋嵐臉上的怒氣立刻收了三分。

“秦管家，你怎麼來了？”

秦叔連眼皮都沒抬。

“先生和夫人臨走前交代，小姐新婚三天內，顧家每日例行問候。”

“另外，聽說陸家請了專家給小姐做精神評估。”

“我們顧家也帶了幾份文件過來。”

他說完，律師打開公文包。

第一份，是我從小到大的病曆。

第二份，是回聲症多次驗證記錄。

第三份，是婚前補充協議。

律師語氣平靜：

“顧小姐的回聲症，醫學上尚無完整解釋，但並非精神病。”

“顧家二十二年來有完整記錄。”

“凡顧小姐複讀出的內容，事後驗證準確率極高。”

趙教授嘴硬。

“這不能作為醫學依據。”

秦叔看他一眼。

“所以我們也準備了第二條。”

“如果陸家以疾病名義限製顧小姐人身自由，或擅自送醫、隔離、治療，顧氏集團將立刻終止與陸氏全部合作。”

“並按協議要求陸氏三倍賠償。”

宋嵐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秦管家，這是不是太嚴重了？”

秦叔微笑。

“陸夫人，我們顧家有個老規矩。”

“在我們小姐麵前，說真話。”

“說不了，就閉嘴。”

我忽然鼻子一酸。

從昨晚到現在壓著的那口氣，像終於鬆了一點。

陸家這房子再大，也冷得像墳。

隻有秦叔這句話，讓我覺得我還沒被顧家丟在這裏。

趙教授想走，被律師攔住。

“趙先生，關於您收取陸家費用並提前出具診斷報告一事，我們需要您配合說明。”

趙教授慌了。

“我沒有！你們這是汙蔑！”

我看著他。

他的心聲已經亂成一鍋粥。

“完了完了，轉賬記錄還沒刪，宋嵐說隻是走個流程，怎麼把顧家人招來了？”

我嘴巴替他現場直播。

趙教授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宋嵐眼神像要把我撕了。

但秦叔在，她不敢。

最後趙教授被律師帶去旁邊房間談話。

宋嵐強撐著笑。

“昭昭，都是誤會。”

“媽也是擔心你。”

我看著她。

她心裏說：

“先忍，等陸沉舟回來再說。”

我輕輕笑了。

這次我沒複讀。

因為有些話，留著比說出來更有用。

秦叔臨走前，把一隻新手機遞給我。

“先生說，舊手機可能不安全。”

“這隻手機已經設置好緊急錄音和定位。”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先生還說，小姐要是受委屈，不用忍。”

“誰讓你不痛快，你就讓誰全網不痛快。”

我握著手機，差點笑出聲。

這很我爸。

當天晚上，陸宅終於安靜了一會兒。

我剛準備睡，房門被敲響。

門外站著許知意。

她穿著睡裙，披著長發，笑得比鬼片還溫柔。

“昭昭姐，明天是奶奶壽宴。”

“阿姨說，大家都希望你去。”

我靠在門框上。

“大家？”

許知意點頭。

“是呀。”

“畢竟你現在是陸太太。”

她心裏卻說：

“明天壽宴人多，正好讓她當眾發瘋。”

“隻要把股份授權書簽了，她就沒用了。”

我盯著她，慢慢笑了。

“行啊。”

“我去。”

許知意一愣。

我關門前，衝她眨了眨眼。

“記得明天腦子裏多想點有用的。”

“不然我怕場子不夠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