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明珠被扔出倉庫時,沈清禾他們剛好趕到。
她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看見沈清禾,她卻沒有撲進媽媽懷裏。
她轉身拍打緊閉的卷簾門。
“姐姐還在裏麵!”
“快救她!”
沈清禾臉色驟變。
“什麼姐姐?”
“江知意!”
江明珠哭得喘不上氣。
“她用自己把我換出來了!”
沈清禾身體晃了一下。
江硯衝上去砸門。
“江知意!”
“你出來!”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
李警官立刻帶人封鎖倉庫。
探測儀顯示十九號房內有十幾個人。
對方手裏還有刀和易燃物。
警方不敢直接破門。
江廷川死死抓住李警官。
“我女兒還在裏麵!”
“她一個人在裏麵!”
“救她啊!”
李警官雙眼通紅。
“我們正在救!”
沈清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反複念著江明珠剛才的話。
“她把你換出來了?”
“她為什麼救你?”
江明珠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因為她是我姐姐!”
倉庫裏突然傳來一聲爆響。
火光從窗戶裏躥了出來。
沈清禾尖叫一聲,瘋了一樣撲向卷簾門。
“知意!”
江硯從後麵抱住她。
“媽,裏麵危險!”
“她也在裏麵!”
沈清禾拚命掙紮。
“你妹妹還在裏麵!”
江硯僵住了。
這是沈清禾第一次承認,江知意也是她的女兒。
可已經太晚了。
警方撞開側門。
十幾名衣衫不整的男人抱著頭被押了出來。
最後出來的是李警官。
他懷裏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
女孩右手上還係著那條金色絲帶。
沈清禾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知意......”
“囡囡!”
她想撲過去,卻被醫護人員推開。
“讓開!”
“患者沒有自主呼吸!”
江知意被抬上救護車。
右手無力地垂在擔架外麵。
掌心那道陳年燙疤裂開了。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沈清禾追著擔架跑。
“囡囡,媽媽在!”
“媽媽認你!”
“你睜開眼看看媽媽!”
江知意沒有睜眼。
急救室的燈亮了整整兩個小時。
沈清禾跪在門口,不停給自己耳光。
“是我說不認識她。”
“她被人潑臟水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她明明看著我......”
“她在等我認她。”
江硯靠著牆,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網上還掛著江家的聲明。
那份聲明把江知意定義成誘騙江明珠的會所人員。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覺得這份聲明沒有任何問題。
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
“送來得太晚了。”
沈清禾呆呆望著他。
“什麼叫太晚?”
“她剛找到媽媽。”
“她還沒有回過家。”
“她連一聲媽媽都沒叫過......”
醫生沒有回答。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
白布蓋住了江知意的臉。
沈清禾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整個人撲了過去。
“囡囡!”
“媽媽錯了!”
“你起來打媽媽好不好?”
“媽媽帶你回家!”
她死死抓住江知意冰冷的右手。
卻怎麼都捂不熱。
李警官紅著眼從走廊盡頭走來。
他手裏拿著一支被燒黑的錄音筆。
“這是在十九號房門縫裏找到的。”
“裏麵不隻有今晚的錄音。”
“還有掃黃那天,她提前錄下的東西。”
沈清禾哭聲一頓。
錄音筆裏先是嘈雜的音樂。
緊接著,傳來江明珠驚恐的哭聲。
“姐姐,我害怕。”
江知意的聲音很輕。
“別怕。”
“一會兒我把你推進包廂,你就躲進衣櫃後麵的暗門。”
“監控拍到你進去了,他們就不會再找你。”
江明珠哭著問:
“那你呢?”
“我把號碼牌換過來。”
“你出去以後,不要喊我姐姐。”
“也不要告訴江家,我救過你。”
“為什麼?”
錄音裏安靜了很久。
江知意笑了一下。
“江家隻能有一個幹淨女兒。”
沈清禾猛地捂住嘴。
那天,她就是因為監控裏的畫麵,親手打了江知意一巴掌。
也是因為那段監控,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不認識自己的女兒。
可錄音還沒有結束。
門外傳來男人的催促聲。
一個。
兩個。
越來越多。
江明珠跪在病床旁,握緊姐姐冰冷的手。
“媽。”
“你知道那時候外麵等著的客人有多少個嗎?”
沈清禾渾身顫抖。
江明珠紅著眼,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十二個。”
“姐姐把我藏起來後——”
“她一個人替我留在了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