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掃黃那天,會所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作為“小媽媽”,第一個被按在地上。
幹媽衝我喊:“乖女兒,別怕,媽出去就回來。”
可我知道,她這次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人群外,一位穿旗袍的太太死死盯著我,忽然衝過來一把掰開我緊攥的右手。
看到我掌心那道陳年燙疤的瞬間,她紅著眼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哭得撕心裂肺:
“囡囡......媽當年怎麼就丟了你們倆!”
我這才知道,我還有個妹妹。
而她,正被關在隔壁包廂,等著今晚被“送”給出價最高的老板。
......
“隔壁沒人!”
警察踹開包廂門,裏麵隻有一張淩亂的床。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隻能拚命抬起頭。
“衣櫃後麵!”
按住我的警察愣了一下。
我趁他分神,猛地掙開半邊身體,一頭撞向旁邊的玻璃茶幾。
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碎片紮進手掌,我卻扯著嗓子大喊:
“我襲警!”
“抓我!先抓我!”
所有人都朝我看過來。
沒人發現幹媽正弓著腰,悄悄往消防通道退。
直到女警推開衣櫃,發現後麵還藏著一道暗門。
門裏蜷縮著一個女孩。
她隻裹著酒店浴袍,臉白得像紙,手腕上綁著一條金色絲帶。
那是今晚“壓軸貨”的標記。
也是會所裏最貴的標記。
女孩抬起頭,看見我的一瞬間,眼淚滾了下來。
“姐姐......”
穿旗袍的女人瘋了一樣撲過去。
“明珠!”
“媽媽來了,媽媽在這兒!”
她把女孩死死摟進懷裏,一遍遍親她的額頭,手抖得連浴袍都攏不住。
我盯著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腦子裏一片空白。
原來她就是我妹妹。
也是我守在暗門外麵,挨了兩頓打都沒讓任何人帶走的女孩。
幹媽已經退到樓梯口,卻被兩名警察堵了回來。
她氣得破口大罵:
“十九號,你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老娘養你十五年,你敢陰我?”
我低下頭,沒有看她。
幹媽被拖過我身邊時,卻忽然笑了。
“江太太,你真以為她是個什麼好東西?”
“會所裏的姑娘,哪個不是她親手送進包廂的?”
旗袍女人抱著妹妹的手猛地收緊。
她叫沈清禾。
是江家的太太。
也是剛剛跪在地上,說自己是我媽媽的人。
警察從我口袋裏搜出一部手機。
屏幕解鎖後,裏麵全是女孩的照片、價碼和包廂號。
最上麵那張正是江明珠。
照片後麵寫著一行字。
“新貨,未開封,今晚競價。”
沈清禾看完那行字,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看向我,眼裏殘留的驚喜和心疼,全變成了不敢相信。
“這是你的手機?”
我沒有回答。
手機是幹媽的。
我故意偷過來,是為了記住今晚所有交易地點。
可會所裏還有幹媽的眼線。
十二個女孩仍被關在別處。
我現在說得越多,她們死得越快。
我的沉默,在沈清禾眼裏成了默認。
她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怎麼敢?”
她哭得渾身發抖。
“她是你親妹妹!”
我的臉被打偏,嘴裏很快泛起血腥味。
江明珠卻突然掙開她,踉蹌著朝我走來。
“別打她......”
她剛伸出手,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我下意識撲過去。
沈清禾卻先一步抱住她,警惕地往後退。
“別碰明珠!”
她看著我流血的手,又看了一眼被我弄臟的地毯。
“你在這種地方待了十五年。”
“你身上都有些什麼,我根本不敢想。”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幹媽罵我臟。
客人也罵我臟。
我早就聽習慣了。
可這句話從親生母親嘴裏說出來,怎麼比那一巴掌還疼?
我慢慢把手背到身後。
“對不起。”
“我沒想弄臟她。”
救護車把江明珠送走後,我被帶回警局。
監控很快被調了出來。
畫麵裏,我掐著江明珠的胳膊,把哭著求救的她推進包廂。
門關上前,她拚命喊我姐姐。
負責審訊的警察把屏幕轉向我。
“名單在你身上,監控也拍到了。”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我盯著畫麵看了很久,最終搖頭。
“沒有。”
淩晨三點,親子鑒定結果送到。
警察看完報告,神情複雜地望向門外。
沈清禾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眼睛通紅的男人。
鑒定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和江明珠,都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男人走到我麵前,嘴唇顫了半天。
“孩子,我是爸爸。”
“你原來的名字叫江知意。”
“這些年,他們叫你什麼?”
我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小聲糾正他:
“叔叔,我不叫江知意。”
“我叫十九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