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成了三日後問斬的死囚。
我隨口感歎:「這開局,閻王看了都得給五星好評。」
隔壁沉默片刻,試探著問:「宮廷玉液酒?」
我激動地撲到牆邊:「一百八一杯!」
原來,他也是穿越者。
比我還慘,明日就要問斬。
他說兩國交戰,皇帝正在重金求取強軍之法。
隻要能獻上火藥,便有機會戴罪立功。
可惜他上輩子是文科生,隻會背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卻記不準。
為了活命,我把自己知道的火藥知識,全都隔著牢牆告訴了他。
他承諾:「等我出去,第一件事便是救你。」
臨走前,我扒著牢門笑道:
「等出去了,記得請我喝珍珠奶茶。」
他回頭看我,神色溫柔:
「好,到時我便命人尋來最好的東珠,放進奶茶裏給你。」
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真的會有現代人,不知道珍珠奶茶裏的「珍珠」,不是真正的珍珠嗎?
......
我臉上的笑隻僵了一瞬。
隔著牢牆,周野看不見我的表情。
「怎麼不說話?」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我掐了掐掌心,故意笑道:
「沒什麼,就是沒想到你這麼實在。」
「真拿東珠煮奶茶,一口下去,牙都得崩飛。」
周野沉默片刻。
「珍珠奶茶裏的珍珠,不是東珠?」
我心裏那點涼意瞬間擴散。
「你沒喝過?」
「沒有。」
他回答得很快。
我靠近牆上的小洞,試探道:
「奶茶店總見過吧?」
「一點點、蜜雪、喜茶,你喜歡哪家?」
隔壁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家在山裏。」
周野低聲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村裏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去一趟縣城要走三個小時。」
「我上大學前沒喝過奶茶,也沒用過智能手機。」
「宮廷玉液酒,還是舍友喝醉後教我的。」
這個解釋很合理。
現代那麼大,不是每個人都過著同一種生活。
我不能因為他不認識珍珠奶茶,就直接給人家開除現代籍。
我鬆開攥緊的手,又問:「那你大學學什麼的?」
「曆史。」
周野歎了口氣。
「所以我才隻記得一硝二磺三木炭。早知道會穿越,我高低報個化學係。」
我噗嗤笑出聲。
「曆史係也挺好,至少知道跟誰造反成功率高。」
周野反問:「那你呢?」
「土木工程。」
我隨口道:「畢業後進了設計院,白天畫圖,晚上改圖,甲方一句不滿意,我能把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周野也笑了。
「怪不得你懂水泥和玻璃。」
我心裏最後一點懷疑散了些。
若他是古人,未必能這麼自然地接住我的話。
或許真是我太敏感。
人在死牢裏待久了,看誰都像來索命的。
天還沒亮,甬道裏便響起鐵鏈拖地的聲音。
五名獄卒停在周野牢門前。
領頭的人掏出鑰匙,低聲道:「時辰到了,出來吧。」
周野隔牆叮囑我:「別怕。我把方子獻上去,一定回來救你。」
我扒住牢門。
「老鄉,我的小命可交給你了。」
「放心。」
牢門打開,卻沒有我想象中的喝罵與推搡。
兩個獄卒蹲下替周野解開腳鐐,還有一人拿袖子擦了擦長凳,請他坐下穿鞋。
周野忽然問:「她的飯送了嗎?」
那人手一抖,鑰匙掉在地上。
「送、馬上送。」
我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周野被帶走後,那獄卒才發現我正盯著他。
他慌忙爬起來,惱羞成怒地踹了一腳牢門。
「看什麼看?」
我指了指隔壁。
「他一個明日問斬的死囚,你怕他幹什麼?」
獄卒臉色一變。
「他若獻方有功,轉眼便是貴人。老子不想得罪他,有問題嗎?」
他說完匆匆離開。
我看向空蕩蕩的隔壁牢房。
總覺得哪裏不對。
可那點異樣像根細刺,藏在心裏最深處。
摸不著,也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