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將軍遺孤,自幼與鎮遠侯世子裴靖州定下婚約。
他卻在賭坊沉迷三日,故意將我輸給了太子蕭玄翎。
不等太子發話,裴靖州便直接送還庚帖,宣布我與裴家再無瓜葛。
此事鬧得滿城風雨。
“堂堂太子名聲,竟要損在一個青麵獸手裏。”
我少時唯一的畫像也被裴家放出,傳遍大街小巷。
右臉大半覆蓋著青黑色胎記,形狀猙獰可怖。
“這樣的女子,別說入主東宮,就是當個最卑賤的女奴都嫌惡心。”
“明日就是皇後的百花盛宴,太子必須當眾摘下那青麵獸的麵紗,一吻應下婚約。”
裴靖州更是在賭坊設局。
賭我是會被太子當眾毀約賜死。
還是壓根不敢摘下麵紗,承受三百杖棍後羞憤而逃。
裴靖州的青梅江皎月找上門,潑了我一身狗血。
“沈雲霓,你仗著父輩軍功霸占靖州哥哥這麼久,我就等著看你丟盡顏麵,再無立足之地。”
我站在腥臭刺鼻的汙穢中,冷笑出聲。
看著江皎月離開的背影,緩緩摘下了麵紗。
臉上青斑早已被藥王穀治愈,而絕世容顏堪稱國色。
裴靖州似乎早就忘了,我可是藥王關門弟子,回天醫術早已出神,怎會困於天生胎記?
既然如此,我不妨就陪他們賭上這一局。
賭注是,裴家滿門!
......
我坐在賭坊包廂裏,聽著皇城官宦侃侃而談。
“太子尊貴,卻要被青麵獸毀了名聲,實在可笑。”
有人附和大笑。
“可不是嘛,就等著看明日賞花宴的熱鬧了,真是期待。”
“傳言那裴世子是故意輸給太子,就為甩掉那青麵獸,沒想到太子沒搞清楚真就應下了。”
“來來來,都看看這張畫冊,可是從裴家傳出的孤本,那青麵獸少時唯一的畫像。”
眾人齊刷刷地起身湊過去,指著畫中少女半臉青黑評頭論足。
我站在樓上俯瞰。
那是十三歲那年裴靖州親筆所畫。
還是被陪老夫人逼得沒辦法,才寥寥數筆勾勒而出,因滿含怨恨,畫得比本人更醜。
可明明今早,他還對我承諾:
“雲霓,我就是想挫挫太子銳氣,畢竟我可是三皇子一派。”
“你就當為我出口氣,稍微受些委屈好不好?我發誓,等百花宴結束,立馬用軍功將你換回來。”
我沉默未語。
正如此刻。
樓下諸人言語惡毒,不加掩飾。
“這也能叫女人?我府上倒恭桶的奴隸都比她美。”
“咱們打賭,明日她若是敢摘下麵紗,太子絕對當場暈過去。”
“聽聞所有皇親貴胄都會到場,都等著看太子如何羞憤收場呢,我猜明日宴上,這女人必死無疑!您說對吧,裴世子?”
我這才看到,裴靖州正端坐其中。
臉上笑意涼薄嘲弄。
“她死了更好,也算還我裴家數年清淨。”
我遍體生寒。
心如刀割。
五年前,父將為護佑鎮遠侯而死,是裴家主動拿出婚約,許我為世子正妻。
相伴五載,裴靖州騎馬射箭,我日日相伴。
為此經常被磨得皮穿肉損,生出不少膿瘡。
裴靖州從軍曆練,我便隨軍為醫。
在他中箭彌留時取心頭血為他續命。
裴靖州被匪寇所俘,更是我孤身入敵營。
用藥王穀傳承的保命至寶換了他一條生路。
更不顧體形懸殊背著他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差點廢掉雙腿。
他曾許諾:
“雲霓,我不在意你容貌如何,此生絕不負你。”
就為這句承諾,我接受了藥王穀最慘痛的容顏恢複之術。
隻是為了成婚時,能給裴靖州一個驚喜。
但如今,是他食言了。
亦是他把我當成了肆意磋磨,交換前程的玩物!
我死死盯著人群中神情惡劣陰冷的裴靖州,聽著他頑劣嘲弄的諷刺。
一顆為他沉淪多年的心,好像徹底碎成了灰燼......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為了能恢複容貌,我用了藥王穀最慘烈的秘術。
生生剝皮生肌九十九次。
過程慘痛無比,生不如死。
我以為我的痛苦都是值得的,可原來,我錯得徹底!
既然如此,那我就為這場賭局加加碼。
就賭我會在百花盛宴上豔驚四座,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妃,親手葬送裴家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