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離開賭坊,直接回了將軍府舊邸。
裴靖州當晚上便來敲門,帶著幾分泄憤般的狠戾。
“沈雲霓,你鬧什麼脾氣,學會離家出走了?!”
“快隨我回裴府去,省得我爹問起。”
我站在院中,沉默地盯著大門的方向。
紋絲未動。
他越敲越用力,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別裝腔作勢,我知道你在裏麵!”
“都已經跟你解釋過了,這就是我與三皇子的計謀,沒想真的把你輸給太子。”
“聖上年事已高,如今權柄歸屬已經暗流湧動,你不該不理解!”
這時,門外響起嘈雜的腳步聲。
不少世家子弟都聞訊趕來,看熱鬧般地起哄道:
“沈小姐,這就開始逃了?”
我雙手緊握成拳。
指甲一寸寸掐進掌心的肉裏。
終於下定決心,走過去用力拉開了大門。
裴靖州踉蹌一步,險些摔倒。
沒好氣地低喝道:
“你夠了啊沈雲霓,別讓我在這麼多人麵前丟了臉麵!”
我抬眸凝視他,聲音冰冷:
“你來做什麼?”
裴靖州眉心微蹙,目光在我的薄紗之上流連。
眼底閃過難以掩蓋的嫌惡。
是了。
就是這樣的眼神。
過去多年我曾看過無數回,卻從未細想。
隻因他說愛我,我便一頭紮進去。
眼盲心瞎的天真以為,這時他心疼我隻能日日以白紗覆麵。
如今終於細看,才驚覺自己的幼稚可笑。
這般明晃晃的厭棄,刺得人心尖鈍痛。
偏偏,裴靖州自以為掩飾得很好。
“當然是接你回裴家,我們自幼就有婚約,你一個人回這將軍府做什麼?”
我冷笑出聲。
“婚約?我的婚約,已經被你輸給太子了,不是嗎?”
他的眉頭驟然蹙緊。
臉色也越發難看。
畢竟我從未用過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雲霓,別任性。”
那群世家子弟,紛紛哄笑起來。
“一個醜八怪,倒是在這裏裝上貞潔烈女了,惡不惡心。”
“心裏早就樂開花了吧,若非裴世子這般做,這輩子也不會有男人多看她一眼。”
裴靖州也在這樣的言語中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最後問你一遍,跟不跟我回裴家?!”
我明明已經決定放棄,這一刻還是沒忍住心中酸澀。
最終隻是盡全力維護住體麵,麻木地搖搖頭。
“裴世子,請回吧。”
將軍府的大門緩緩關閉。
裴靖州的臉漸漸在縫隙中消失。
如同徹底決裂的界限,被劃清。
我轉身前聽見他的怒吼:
“沈雲霓,你別後悔,我等著你求我!”
當晚,皇城街頭便擺滿了押注的野攤。
五十文便可壓我身敗名裂。
“瞧一瞧,看一看,隨意押注賞花宴上沈雲霓是被太子賜死,還是不肯摘下麵紗,按皇家律例承受三百杖多押多中!”
賭坊野攤的叫嚷聲穿透將軍府的圍牆。
我手中攥著一錠黃金,叫來了貼身丫鬟。
“春桃,你去押注。”
“就賭將軍府嫡女沈雲霓,明日必將得太子垂憐,親納為妃。”
春桃領命而去。
歸來時卻捧著一隻木匣。
“小姐,奴婢押注時攤旁還有一覆麵男子,硬要奴婢將這匣子帶給我家小姐。”
我皺眉接過。
疑惑地打開。
卻看到滿箱珠玉器,翡翠釵頭。
最下麵壓住的字條落筆剛勁,頓挫有力。
“助你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