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淅稚驚愕地翻身下床,卻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卻連爬起來都顧不上,就那麼跪著攥緊了醫生的白大褂下擺,苦苦哀求道:“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她還那麼小,輸血多少錢我都給,求你了......”
她痛不欲生,一顆心像是被撕得粉碎,卻無能為力。
隻能拚命地磕頭。
醫生連忙扶起梁淅稚,麵露難色地開口道:“梁女士......現在的問題是,您女兒是熊貓血,全院所有這類型的血液都剛剛被陸總調走了......”
梁淅稚猛地抬起頭。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心臟像是被萬噸巨輪瞬間撞擊,差點窒息。
“怎麼可能......他為什麼要調走所有的熊貓血?!”
醫生歎了口氣,遲疑許久才開口道:“聽說是因為楚夢婕小姐例假期,這次的量特別大,已經造成了貧血了,而她正好也是熊貓血......”
到最後,聲音漸漸如若蚊鳴。
醫生顯然也意識到,這理由有多荒唐可笑。
更是多麼讓人絕望。
就在這時候,監護室護士倉促地跑了進來,喘著粗氣道:“趙醫生,您快看看,陸昭昭呼吸驟停了!”
醫生立刻衝了出去。
梁淅稚臉色驟然慘白,光著腳直奔監護室。
她站在隔 離玻璃外,顫抖著看向被搶救的女兒,大腦、耳朵嗡嗡作響。
眼見著醫生進進出出,不停地協調著最近的血庫,卻被告知百公裏範圍內所有的熊貓血已經被陸隨知派人帶去了陸家別墅。
梁淅稚再也無法堅持下去。
她曾說這輩子永遠不會再求陸隨知的話猶在耳側,卻再也顧不上什麼尊嚴,轉身狂奔而回了陸家。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刮起了台風,暴雨如注。
梁淅稚站在別墅門口時已經渾身濕透,雙腳被磨破,鮮血混著雨水蜿蜒流淌。
她卻渾若未覺。
滿腦子隻想著,女兒就快要死了。
而奪走她最後生機的人,卻是她的親生父親!
接連輸入了三次密碼,全都提示錯誤。
陸隨知居然換掉了別墅密碼?!
梁淅稚瞬間破防,瘋了一樣地捶打大門,嘶啞的聲音在狂風驟雨中越發猙獰:“陸隨知!你開門!”
許久之後,大門才緩緩打開。
站在門內的人,卻是所謂的因為例假失血嚴重的楚夢婕。
她麵色紅潤,沒有半分萎靡。
目光譏諷地睨著狼狽的梁淅稚:“我警告過你的吧,最好說話算數,為什麼又來找隨知哥哥?!”
梁淅稚無暇理會楚夢婕,用力把她推開,想要徑直衝進去。
可楚夢婕瞬間倒地,還帶倒了門旁的花瓶,手掌剛好按在了瓷片上。
陸隨知聽見動靜,快步從廚房裏走出來。
手中還端著一碗剛剛煮好的紅糖薑茶。
他看到眼前狀況神色驟變,放下薑茶就衝了過來,將楚夢婕緊緊地抱在了懷裏,“夢婕,你怎麼了?”
楚夢婕楚楚可憐地靠進陸隨知的懷裏,泫淚欲泣:“隨知哥哥,陸太太衝進來就打人,我的手好痛......還是我之前為了救你受傷的那隻手......”
陸隨知臉色鐵青,目光陰凜地瞪著梁淅稚:“你是不是瘋了?!”
梁淅稚的心臟驟然緊縮。
眼眶幹澀生疼。
他隻看到了楚夢婕受了傷,卻絲毫沒有看到她身後踏下的血色腳印。
原來愛與不愛,真的早就在陸隨知的眼睛裏了。
是她醒悟得太晚了,害了自己,更害了女兒!
梁淅稚顧不上其他,急切開口解釋:“我沒有打她,是她自己摔倒撞碎的花瓶,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女兒快不行了,急需輸血,你把所有......”
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陸隨知打斷了。
“閉嘴!你少動不動就拿女兒說事,永遠用這一種手段,你不累嗎?!”
“今天你必須為你對夢婕的所作所為磕頭道歉,上次放過了你,這次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你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然而,就在陸隨知以為梁淅稚還會固執地拒絕時,她卻麵如死灰地開口問:“是不是隻要我跪下磕頭,你就能把調走的熊貓血給我?!”
陸隨知渾身一僵。
視線對上她眼底的決然,像是被一把尖銳的錐子在大腦中狠狠刺了一下。
之前那種悵然若失的衝動再次湧上心頭。
剛要開口,楚夢婕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輕輕地搖了搖,眼淚卻已經洶湧決堤:“算了吧隨知哥哥......我身份微賤,哪裏配得上陸太太磕頭道歉。”
陸隨知立刻抱緊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別胡說,我答應過你,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說罷,再次看向梁淅稚時,便再沒有了半分憐憫:
“你現在對著夢婕磕九十九個頭,每磕一次說一句對不起,我就分一半血給你,你愛幹什麼幹什麼,不必再拿女兒當擋箭牌,到處胡說八道!”
梁淅稚心底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
她慘笑一聲,眼淚終於落下。
就在陸隨知以為梁淅稚仍會固執拒絕的時候,她雙腿一彎便直直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