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她便虛脫般昏睡了過去。
光怪陸離的夢境裏,堆砌著曾經幸福的一切。
十年前,梁淅稚父母意外身亡,自幼定下娃娃親的陸家將她接到了海城,與陸隨知生活在了一起。
兩人第一次見麵,陸隨知的臉就紅到了耳根,心跳聲大到所有人都能聽得見。
從此以後,他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入侵了梁淅稚生活的各個角落,用最炙熱的愛意,將她護在自己的世界裏。
梁淅稚喜歡音樂,陸隨知就請世界著名音樂家日常授課;
梁淅稚被圈中世家子弟嘲諷是落魄的山雀,陸隨知就拎著棒球棍單槍匹馬地把那些人都打到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梁淅稚出國彙演意外被拐,陸隨知動用所有人脈直搗對方老巢,斷了三根肋骨、身中八槍護她安全獲救......
從相愛到結婚,梁淅稚從未懷疑過陸隨知的愛。
她也始終認為,兩人此生便會這般幸福地一直攜手走下去。
直到陸隨知海外遇襲被楚夢婕救下,他把孤苦無依的小白花帶回了國,毫不避諱地介紹給梁淅稚,說要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起初,梁淅稚也覺得報恩理所應當。
但後來陸隨知卻為了維護楚夢婕,不惜一次次傷害梁淅稚和他們的女兒。
終於一點點將她心底最後的奢望徹底粉碎成渣了。
梁淅稚徹底明白,陸隨知是真的愛上了楚夢婕。
愛到可以用親骨肉的生命來證明!
梁淅稚猛地睜開眼睛,早已淚流滿麵。
心臟痛不欲生,隻能在病床上蜷縮起身體,快要無法呼吸。
憑什麼啊?
陸隨知憑什麼這麼對她?
又憑什麼這麼對她的女兒?!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陸隨知拎著一隻保溫桶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怯生生的楚夢婕。
“醒了,感覺怎麼樣?”
生硬而疏離,根本不像是對待受傷的妻子。
更像是在為什麼故意跟她置氣。
果然,下一秒他便繼續道:“昨晚是你通知狗仔,讓他們跟拍夢婕的吧?”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無理取鬧,害得夢婕差點受傷,她身體不好,根本不能受到傷害!”
梁淅稚緩緩抬眸,眼底毫無波瀾。
“不是我。”
陸隨知卻根本不信,眉心緊蹙,目光像是在看頑劣任性的孩子,帶著不耐的責備:“別狡辯,那些狗仔都已經承認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劣了?敢做不敢當?”
梁淅稚聞言,猛地看向半躲在陸隨知身後的楚夢婕。
她正露出得意的淺笑,麵容譏誚。
果然是她搞的鬼。
然而陸隨知卻對楚夢婕深信不疑。
他語氣漸冷,已經帶了警告:“幸好這次夢婕沒出事,但是淅淅,絕不準再有下一次!否則別怪我不顧念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
他們之間哪裏還有情分?
此時此刻,三個人對立,梁淅稚像極了那個不知廉恥的第三者。
是這段感情裏最卑微礙眼的局外人。
梁淅稚心中冷笑,壓抑著胸腔裏陣陣撕裂般的酸楚,不再解釋。
反正說了他也不會信。
陸隨知看著梁淅稚此刻絕望到麻木的眼神,心臟驟縮。
仿佛有什麼東西悄然破碎卻抓不住頭緒,讓他煩悶更盛。
剛要開口,楚夢婕卻搶先上前,嬌滴滴地開口道:“梁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總想用各種方式趕我走,可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求你別再為我跟隨知哥哥鬧脾氣了......”
“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藥膳,是和善堂的老中醫給的方子,最是提氣血了。”
說著,就接過陸隨知手中的保溫桶,想要塞進梁淅稚的懷中。
可保溫桶卻在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脫手掉了下去,在兩人之間炸開。
“嘭——!”
滾燙的藥膳噴濺而出。
大半都潑在了梁淅稚的小腿上,她疼的低呼一聲,痛苦跌倒在地。
陸隨知大駭,剛要衝向她,楚夢婕卻尖叫著蜷縮起身體,梨花帶雨地低呼道:
“啊——,好痛,隨知哥哥,我被燙到了,梁姐姐,我好心給你求藥方燉藥膳,你不領情就算了,為什麼要害我!”
陸隨知的臉色驟沉。
他連忙上前將楚夢婕緊緊抱在懷裏,急切地檢查她的傷勢,在看清她手背上的燙傷後,頓時紅了眼眶,“別怕夢婕,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
離開前,陸隨知轉頭陰戾地看向梁淅稚,說出口的卻不是關心。
“梁淅稚,這次你真的太過了,我會讓管家來帶你回祠堂裏罰跪,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病房門打開又重重關閉。
巨大的聲響像是能將整間病房震動。
梁淅稚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垂眸一點點掀起褲腿,小腿上一片猩紅的猙獰水泡,布料摩擦過的地方,都是鑽心的疼。
她慘笑出聲,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就在此時,病房門再次打開,管家快步走了進來,神情冷漠,“太太,先生讓我帶您去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