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淅稚感統失調後,她被所在的頂級樂團開除了。
事業毀於一旦,人生跌進穀底,可她還來不及悲傷又受到重創。
隻因智力缺損的女兒弄臟了丈夫陸隨知白月光的裙子,他便下令讓保姆嚴懲女兒。
女兒年紀小,保姆下手重,等梁淅稚得知消息,女兒已經被打到內臟破裂,造成腹腔大出血,在ICU搶救。
整整十二個小時,梁淅稚跪在搶救室外,給陸隨知打了九十九通電話,都被掛斷了。
發去的幾十條消息,他也隻回了一條:
【我陪月婕有急事,勿擾。】
這句話,成了壓垮梁淅稚的最後一根稻草。
之前他也是這樣,她急性闌尾炎,因為楚夢婕一句怕打雷,他就頭也沒回地離去。
女兒高燒入院,燒得神誌不清叫爸爸,他因為要陪楚夢婕過相識999天紀 念日,始終沒來看望一眼。
......
梁淅稚突然覺得沒勁透了,心中那份最後的留戀,也在這99通電話裏消失殆盡。
終於在第9個小時,她得到了女兒搶救成功的消息。
梁淅稚瘋了一樣衝進去。
呼吸機麵罩下的小小肉團子,因智力低下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隻會哭著朝她伸出傷痕累累的小手,氣息微弱地一遍遍說著:“媽媽——我好疼——”
“媽媽,爸爸讓我跪在走廊裏不準吃飯......”
“保姆們都在打我......她們說這樣楚阿姨和爸爸就會高興......爸爸是不是不愛我了......”
梁淅稚心如刀絞,痛苦地抱緊女兒。
“對不起昭昭,你爸爸不愛的人,隻是媽媽,是媽媽連累了你。”
女兒痛到大哭,每一滴都像是砸進她心底的尖刀。
這種痛苦在梁淅稚看到女兒拿出在地上罰跪時,仍舊堅持畫出的全家福後達到了頂峰。
——爸爸和媽媽,笑容燦爛地抱著他們的掌上明珠。
如此簡單的幸福,卻是女兒此生再不可能圓的夢。
看到梁淅稚落淚,女兒用稚嫩的小手拭去她的眼淚,稚嫩的聲音帶著哀求:“媽媽,你去求求爸爸好不好,讓爸爸愛你,昭昭就不用受罪了。”
在女兒的世界裏,她不明白爸爸為什麼不愛她和媽媽。
不明白爸爸為什麼要為了一條裙子讓她如此痛苦。
更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的家,變成了如今讓人恐懼的地獄。
她隻想讓一切回到過去。
讓媽媽去求求爸爸。
梁淅稚不忍地撇開視線,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臟傳來的悶痛讓她幾乎崩潰。
她何曾沒有求陸隨知呢?
可結果卻是,上上次求他,女兒被虐待到智力受損。
上次求他,梁淅稚被傷到感統失調,落下終身殘疾......
她怎麼還敢再去求?!
所以梁淅稚隻能抱緊女兒,哽咽地安撫道:“對不起昭昭,是媽媽不好,媽媽這輩子就是死也不會再去求你爸爸了......”
“但媽媽保證,將來會給你更多的愛,再不讓你受傷害!”
直到女兒噙著眼淚沉沉睡去,梁淅稚才疲憊地離開了病房。
一天一夜沒吃沒睡讓她感統瞬間失調,眼前一黑就轟然倒地,額頭重重撞擊地麵,鮮血橫流。
再睜眼,她已經躺在了病房裏。
陸隨知冷臉站在床邊,“為了留住我,先是撒謊女兒出事,又故意弄傷自己,梁淅稚你現在的手段是越來越惡劣了。”
“別以為這樣就會讓我心軟地放縱你欺負夢婕,我說過無數次了,夢婕無論如何都不會影響你陸太太的身份,你何必這麼費盡心機!”
梁淅稚渾身顫抖,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如同掉進寒冷的冰窟裏,沒有半分溫度。
她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陸隨知為了給楚夢婕出氣讓人把她關進冷庫一整夜,徹底破壞了感統協調,也徹底毀了她為之努力半生才終於坐上的交響樂團首席位置!
事到如今,陸隨知卻隻以為,她在意的是陸太太的位置。
以為她失去一切後,仍然會因為愛他而跟楚夢婕爭風吃醋。
何其荒唐!
梁淅稚慘淡扯唇,“我現在沒事了,你走吧。”
她沒有再提女兒。
更不再奢望他的在意。
陸隨知聞言,臉色驟變。
“你到底想怎麼樣?就因為我最近跟夢婕走得近了點,你就要鬧這麼久?到底有完沒完?!”
“我跟你解釋過無數遍了,當初在國外,我差點死在當地黑幫手裏,是夢婕不顧危險救了我,還因此傷了右手,再也不能彈琴了,我如今隻是為了彌補而已!”
彌補......
好一個隻為彌補。
為了彌補楚夢婕,造成自己妻子殘疾;
為了彌補楚夢婕,懲罰自己的女兒被保姆打到內臟破裂!
若換成曾經,梁淅稚一定會情緒崩潰地跟陸隨知據理力爭。
歇斯底裏地為自己,更為女兒討要一個公道的說法。
可如今,她滿心疲倦,殘破的身體再沒有半分力氣,隻是漠然點頭,“你說得對,我沒生氣。”
陸隨知如同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裏,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
茫然地盯著眼前似乎消瘦許多的妻子,久久說不出半個字。
半晌才臉色鐵青地找回聲音:“你非要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嗎?!”
梁淅稚心中冷笑,沉默不語。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秘書推門走了進來,“陸總,楚小姐被狗仔跟車,受傷入院了!”
陸隨知立刻轉身就要離開,到門口才想起什麼似的又看向梁淅稚,如同施舍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今晚一定回來陪你。”
說罷便迫不及待地走出了病房。
梁淅稚的目光久久定格在早已空無一人的門口,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眼淚終於無聲滑落。
被子下麵緊握雙拳的掌心裏,早已被指甲掐得鮮血淋漓,鑽心劇痛。
許久之後,梁淅稚狠狠刮去眼角的淚水,忍痛撥通了海外醫療機構的電話:“您好,我要預約半個月後的入院名額,我跟女兒兩個人,願意接受全催眠康複方案!”
“梁小姐,接受這種治療會徹底失憶,忘記一切,您確定嗎?是否要跟您的愛人商量一下?”
梁淅稚笑著點頭:“我已經決定離婚了,所做決定,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