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這場鬧劇被輕飄飄歸結成一句。
“時微在家裏關太久,精神有點不正常。”
於是他們把我鎖進房間,讓我好好反省。
門外卻始終熱鬧。
笑聲,腳步聲,還有挪動桌椅的動靜。
聽起來,像是在布置沈清雅的生日宴。
我坐在漆黑的房間裏,無聲掉了幾滴眼淚,又抬手狠狠擦掉。
不過就是一場生日宴。
不過就是一場,我二十八年來從沒得到過的生日宴!
等我離開這個家,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一年一次算什麼?
我高興的話,月月都能給自己辦一場。
隔天下午,顧承川推開房門,端著飯走了進來。
我偏過臉,不肯看他。
他也不惱,隻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粥遞到我嘴邊。
“張嘴。”
熟悉的動作,讓我恍惚了一瞬。
從前白手起家時,我們窮得隻能分吃一碗麵。
兩個人都想少吃一點,把剩下的留給對方。
最後顧承川幹脆拿過筷子,一口一口喂我。
“別讓來讓去,你吃飽了,我才安心。”
可也隻是一瞬。
我便抬手奪過碗,三兩口把粥喝了個幹淨。
顧承川愣了愣。
我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如今的我,早就不是從前那個,他喂一口飯、說一句情話,就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女孩了。
我要吃飯。
還要好好活著。
隻有這樣,我才有力氣離開這裏。
拿回空碗,顧承川卻不肯走,沉默許久,終於沒忍住開口,
“時微,我知道你是在為鐲子的事生氣。”
“可清雅這半年一直在公司幫我,我總該補償她一點。”
“你把剩下的股份給她,以後你出軌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愣愣地看著天花板,輕輕點頭。
“好。”
“姐姐生日那天,我把股份送給她。”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
當天晚上,我就被放出了房間。
大概是被我打怕了,沈清雅沒再往我跟前湊。
很快到了她生日。
媽媽、顧承川和許妍早早坐在客廳陪她。
隻有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這是顧承川要求的。
“以前那個男人過生日,你每次都親自下廚,十幾個菜都不嫌累。”
“清雅是你親姐姐,你總該更用心一點。”
“何況你還打傷了她,就當賠罪。”
隔著廚房門,我聽見外麵熱熱鬧鬧地拆禮物。
媽媽送了一張存折。
她壓低聲音報了個數字,我沒聽清。
但應該不少。
畢竟從小她就告訴我。
“你出生已經分走了姐姐一半的愛,錢就別再和她爭了。”
可事實上,愛和錢,我一樣都沒分到。
就連創業最難、靠涼白開充饑時,她也沒給過我一分錢。
許妍送的是三萬多的香奈兒包。
相識五年,她送我的生日禮物,不是自己做的拚豆,就是幾十塊錢的小東西。
我以為她沒錢,從沒嫌棄過。
原來不是沒錢,隻是不願意給我花錢。
最後是顧承川,送了一支親手雕的木簪。
不值幾個錢。
可日理萬機的總裁,願意花時間做禮物,已然可貴。
更何況,那隻價值連城的傳家玉鐲,早已經戴在沈清雅手上。
等我端著最後一道菜出去,四個人齊齊看向我。
沈清雅笑著問。
“時微,我的禮物呢?”
我把菜放下。
“股份轉讓書已經簽好了,吃完飯,我就拿給你。”
她頓時笑彎了眼。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開心。
酒過三巡,沈清雅催我。
“股份呢?”
“等著。”
我轉身上樓。
再下來時,客廳已經安靜了。
四個人橫七豎八倒在桌邊。
我慢條斯理地把他們一個個綁起來,又坐到沙發上等。
直到後半夜,顧承川第一個醒來。
想動不能動,才發現自己被緊緊綁著。
“沈時微,你想幹什麼!”
另外三個人也陸續驚醒,驚恐地望著我。
我歪了歪頭,衝他們笑得格外燦爛。
“別怕呀。”
“我就是想把你們給我定的那些罪名——”
“一件一件,坐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