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沈衍來了。
媽媽特意把長姐和小妹支出去,讓我陪他坐坐。
“他肯再來,說明心裏有你。”
“你別再說那些任性話。”
她關門前,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你要是真把他氣走,以後再遇不到合適的,可別怪媽媽沒替你打算。”
沈衍坐在沙發上,看到我腳上的單鞋,眉頭微皺。
“還在為鞋的事跟家裏鬧?”
“誰告訴你的?”
“玉荷。”
他端起茶。
“她說你並不是討厭我,隻是覺得家裏把好東西都給了姐妹,連婚事也不肯讓你先選。”
“她讓我體諒你。”
我攥緊手指。
“她還說什麼了?”
“說你自尊心強,喜歡別人哄著。”
沈衍淡淡道:
“可我不會哄人。”
“結婚後,我可以交工資、做家務,你生病我也會照顧。”
“但我沒辦法每天證明,我是不是最喜歡你。”
“因為你最喜歡的,本來就不是我。”
他沒有回答。
窗外傳來長姐的笑聲。
沈衍下意識望向院子,很快又收回目光。
“喜歡誰不重要。”
“我既然選擇跟你結婚,就不會不管你。”
“你隻是因為祭山台上隻剩下我,才選擇我。”
“那又怎樣?”
他皺了皺眉。
“穗寧,你已經成年了,不能還像小孩子一樣,非要所有人把你放在第一位。”
“你媽媽疼你,姐妹也處處顧著你。”
“正因為你總覺得不夠,她們才活得那麼小心。”
我指甲陷進掌心。
“她們活得小心?”
“玉荷說,她連穿新衣服都不敢在你麵前誇好看,怕你覺得媽媽偏心。”
“杏兒也說,她每次得到東西,都要先問你喜不喜歡。”
沈衍語氣淡淡。
“她們已經夠讓著你了。”
院門恰好打開。
長姐提著水果進來,看見我們,立即後退。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沈衍叫住她。
“沒有。”
她這才進門,把水果推到我麵前。
“都是你愛吃的。”
袋子裏裝著芒果和菠蘿。
我對芒果過敏,她明明知道。
小時候我誤吃一口,渾身起疹。
媽媽卻說我嫌她買得少,故意裝病和長姐爭。
長姐抱著芒果哭:
“妹妹是不是寧願扔掉,也不想讓我吃?”
最後我高燒三天。
從那以後,媽媽逢人便說我心眼小,連姐姐吃口水果都要搶。
長姐剝開芒果遞到我麵前。
“怎麼不吃?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嗎?”
“我過敏。”
她愣了一下,眼眶隨即紅了。
“對不起,我忘了。”
沈衍抽了張紙遞給她。
“她不吃就算了,你不用這麼緊張。”
長姐低下頭。
“我隻是想讓她開心。”
沈衍再看我時,眼裏多了不讚同。
“別人好心給你買東西,就算不喜歡,也不用擺這種臉色。”
我忽然笑了。
“沈衍,你走吧。”
他神情一頓。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
他站起身。
“我本來以為結婚後可以慢慢磨合。”
“現在看來,玉荷說得對,你太在意輸贏,很難把日子過好。”
長姐急忙攔他。
“穗寧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用再替她說話。”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我。
“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你家裏人一樣,無條件包容你。”
門關上後,長姐擦了擦眼淚。
“對不起,我好像又把你的事搞砸了。”
媽媽聽完經過,將芒果收進廚房。
“玉荷不過記錯一次,你就揪著不放。”
“現在沈衍也走了,你滿意了?”
“以後我們都不在了,誰還受得了你這種脾氣?”
我低頭看向手機。
屏幕上,是州城刺繡工作室發來的消息。
【明早六點,村口等。過時不候。】
我回複:
【好,我明天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