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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圖紙被我折好，放進包裏。

晚上十一點，江硯川才回來。

他帶著我喜歡的桂花糕，輕聲解釋：

“蘇曼隻是情緒過激，沒大事。手機沒電了，所以沒聯係你。”

“她的手機也沒電？”

“你非要計較這一個小時嗎？”

“我等了你六個小時。”

江硯川把糕點拆開，推到我麵前。

“醫院事情多。我已經回來向你解釋了，你還想怎麼樣？”

“主臥為什麼要按蘇曼的喜好重裝？”

他的動作停住。

“你看見圖紙了？”

“為什麼留下八音盒？”

“那是你送我的。”

他說得理所當然。

原來他知道那件東西不能替代。

也知道什麼是我的心意。

可他準備連房子一起交給蘇曼時，唯獨留下了屬於他的部分。

“賣房以後，八音盒放哪裏？”

“帶回老家。”

“我呢？”

“你當然跟我一起。”

他終於有些不耐。

“沈知微，你究竟還要問幾遍？我賣房是幫硯舟，不是不要你。婚禮可以延期，房子可以再買，你為什麼非要把事情想成這樣？”

“因為每次需要犧牲一個人，你都選我。”

“那是因為你最懂我。”

他放緩語氣，抬手碰了碰我的頭發。

“我媽偏心硯舟，我爸走得早，他身體又不好。我要是不撐著，那個家早散了。你愛我，不就該和我一起撐嗎？”

這句話，他從前也說過。

江硯川創業缺資金，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首飾。

江硯舟結婚需要彩禮，我取消了原定的蜜月。

江母做手術，我停播一個月照顧她。

每一次，他都說等家裏安穩下來，便把我放在第一位。

可江家的窟窿沒有底。

我的第一位，也永遠在下一次。

“如果我不願意撐了呢？”

“你舍不得。”

江硯川笑了笑，替我擦掉唇邊的糕點碎屑。

“明早我要去辦手續。中午回來，我們談婚禮。”

“我能一起去嗎？”

“別添亂。”

他彎腰抱了抱我。

那個懷抱仍舊熟悉。我甚至能聞見他衣領上淡淡的雪鬆香。

身體比心慢了一步，手指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角。

江硯川感覺到了，神情柔下來。

“看吧，你根本舍不得。”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在家等我。”

清晨九點，我收到聞序的消息。

【法院已作出保全裁定，登記中心正在核驗。】

我沒有在家等。

十點零五分，江硯川將房屋轉讓材料遞進窗口。買方蘇榮海是蘇曼的舅舅，六百八十萬元的房子，合同成交價隻有四百萬元。

江硯舟緊張地搓著手。

“哥，錢什麼時候能到賬？”

“今天。”

“嫂子不會突然過來吧？”

江硯川神情平靜。

“她昨晚還抱著我，不會真鬧。”

工作人員逐頁檢查材料。

“江先生，請再次確認交易價格及雙方意願。”

“確認。”

“房屋可能存在實際出資爭議，是否繼續辦理？”

江硯川簽下名字。

“繼續。”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最後一筆落下。

工作人員剛要蓋章，電腦裏忽然彈出紅色提示。

“該房屋已進入司法保全程序，暫停登記。”

江硯川驀地抬頭。

江硯舟臉色發白。

“誰申請的？”

我摘下口罩，將手機放到窗口前。

昨晚連麥的錄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一家人嘛，犧牲她一個成全我全家，大師你說對吧？”

江硯川握著文件的手驟然收緊。

他轉過身，第一次在我麵前失了從容。

“昨晚的人，是你？”

“是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江先生，你的牌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