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醫院時,星野已經進了重症監護室。
外賣電動車為了避人衝上急診大廳入口,撞斷了他的左腿。
哮喘也被再次誘發。
隔著玻璃,我看見他戴著呼吸機,手背紮滿針頭。
那隻手以前每天都要替自己的開銷寫分析。
五百八十塊的霧化器,他寫會努力少生病。
一千二百塊的繪本課,他寫長大後賺回來還給爸爸。
現在,他躺在那裏,連求救都不敢。
閨蜜已經墊了五千,押金還差兩萬。
我一遍遍撥打顧宴辭的電話,始終關機。
我摘下訂婚鑽戒,跑進醫院對麵的當鋪。
那枚戒指買來時花了二十多萬。
老板隻肯給兩萬。
我簽字,拿錢,保住了星野繼續治療的資格。
三天後,星野的情況穩定下來。
我讓律師重新擬了一份離婚協議,要求平分婚內財產,兒子歸我。
見麵地點就在醫院樓下。
顧宴辭準時來了。
他替我點了一杯紅茶,推到我麵前。
“你氣色很差,先暖暖胃。星野的事我聽說了,沒來看他是因為我不想強化他受傷就能得到關注的弱者心理。”
我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簽字。”
顧宴辭看完,笑了笑。
他從公文包裏取出另一份協議。
“離婚可以,但我才是那個做最優資產配置的人。星野雖然被你養得性格軟弱、像個次品,但他畢竟是我的骨血。”
“撫養權歸我,你淨身出戶。隻有跟著我,他才能享有最優渥的教育資源。”
協議寫得很清楚。
我放棄撫養權,放棄所有婚內財產。
“你想把孩子搶走,去配合林瑤那個新媽媽,繼續你們的抗壓實驗嗎?”
顧宴辭皺起眉。
“念念,不要把林瑤扯進來。你現在沒有收入,沒有房產,連戒指都當了,你拿什麼給星野治病?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簽了吧,你退出,我每月給你五千塊生活費,這是你能拿到的最高估值。我是為了你好,讓你及時止損,去尋找新生。”
他明知道老公寓在我名下,卻也知道那套房子老舊,短時間內無法變現。
他拿準了我付不起治療費。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咖啡廳外忽然傳來林瑤的笑聲。
她站在玻璃窗外,懷裏抱著那隻布偶貓,正對顧宴辭揮手。
貓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鑽石項圈。
我認出了那個形狀。
三年前,我懷著星野時,顧宴辭親手畫過一張平安鎖的圖紙。
他說等孩子出生,就把它做出來,保佑寶寶平安長大。
可星野沒有得到平安鎖。
那張圖卻被做成項圈,戴在了林瑤的貓身上。
我拿起簽字筆。
顧宴辭靠回椅背,露出滿意的笑。
“這就對了,乖女孩。”
我抬手,筆尖狠狠紮穿協議,將那幾頁紙釘在桌麵上。
顧宴辭的笑僵住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沈念,你發什麼瘋?”
我沒有理他,而是看向咖啡廳門口。
我的代理律師周律正提著公文包,大步朝我們的位子走來。
他神情肅穆,從包裏抽出兩份蓋著刺眼紅章的文件。
周律師走到桌前,將文件冷冷地推到顧宴辭麵前,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顧先生,我是沈女士的代理律師。”
“就在十五分鐘前,我們已經向法院正式提交了你偽造公賬、轉移婚內財產的鐵證,法院已批準訴前財產保全,您名下及工作室的賬戶此刻已經全麵凍結。”
周律師頓了頓,宣布了最終結論:
“顧總,你的資產遊戲,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