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的辦公區安靜得可怕。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像一個透明人。

季曦竹則在江子霖的辦公室裏進進出出。

每一次出來，她手裏都拿著不同的文件，指揮著其他同事團團轉。

“哎呀，這個排版太土了，換成我發在群裏的那個歐美風模板！”

“還有這個報價明細，把所有輔料的預算再砍掉百分之十！”

她聲音清脆，在整個部門回蕩。

沒有一個人敢提出異議。

所有的同事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對她言聽計從。

甚至有個平時總被我罵業務不精的小張，還專門跑到季曦竹麵前獻殷勤。

“季助理，您改得太絕了！”

“這預算一壓下來，咱們這份標書絕對是市場上最具競爭力的！”

小張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哪像某些人，搞出來的方案又貴又繁瑣，差點把客戶嚇跑。”

季曦竹捂著嘴嬌笑起來。

“哎呀，你們別這麼說姐姐啦。”

“她也是盡力了嘛，隻是受限於眼界和學曆，隻能做到那個程度而已。”

“以後我帶著你們做，保證大家年底都能拿到大紅包！”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我靜靜地看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時間。

心如止水。

砍掉百分之十的輔料預算？

工程基建項目，輔料一旦不達標，整個建築就等於是一座危樓。

招標方大Boss吳世鉉是出了名的嚴苛和重質量。

季曦竹這種為了紙麵數據好看，瞎改一氣的做法，無異於是在吳世鉉的雷區裏蹦迪。

快下班的時候，江子霖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手裏提著一個某奢侈品牌的橙色購物袋。

他走到季曦竹麵前，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曦竹，今天辛苦你了。”

“這是你前幾天說喜歡的那個限量版包包，我托人給你買到了。”

季曦竹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

她一把抱住那個購物袋，整個人都快貼到江子霖身上了。

“天哪！子霖哥哥你太好了！”

“這個包十幾萬呢！你對我真好！”

辦公區裏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同事們紛紛圍上去，滿眼都是豔羨。

“我的天，十幾萬的包！江總也太寵季助理了吧！”

“這才是真愛啊！這待遇，嘖嘖......”

我看著那個橙色的購物袋，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就在上周，我跟江子霖提過，我那台工作用的筆記本電腦實在太卡了。

一跑龐大的數據模型就死機。

我問他能不能批五千塊錢，讓我換台好點的電腦。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我的？

“墨秋，公司現在資金鏈緊張，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你克服一下困難，電腦能開機就能用，別那麼嬌氣。”

五千塊錢的生產力工具，他說資金緊張。

十幾萬的奢侈品包包，他眼都不眨地就送出去了。

真諷刺。

我關掉電腦，站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兩步，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就攔在了我麵前。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江子霖。

“你什麼意思？”

江子霖攬著季曦竹的肩膀，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唐墨秋，我說了，明天競標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能走。”

“萬一你今晚跑出去，向我們的競爭對手泄露了曦竹辛辛苦苦改好的標書機密怎麼辦？”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子霖，你要非法拘禁我？！”

“別說得那麼難聽。”

江子霖冷笑一聲。

“這叫公司內部審查期間的合理管控。”

“我已經讓行政在雜物間給你鋪了張行軍床。”

“今晚你就睡在那兒，沒有我的允許，哪也不準去。”

季曦竹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姐姐，你就委屈一晚吧。”

“其實我也挺心疼你的，但是為了公司的大局，隻能犧牲一下你個人的自由啦。”

她說完，還故意揚了揚手裏的橙色購物袋。

“子霖哥哥晚上還要帶我去吃米其林大餐慶祝呢。”

“保安大哥，你們可要好好照顧姐姐哦，別讓她跑了。”

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放開我！”

我用力掙紮，但根本無濟於事。

同事們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話。

甚至有人還在小聲嘲諷。

“活該，誰讓她貪那15塊錢的，這就是報應。”

我被保安強行拖進了一樓那個沒有窗戶、散發著黴味的雜物間。

門“砰”的一聲在我麵前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無信號。

江子霖連雜物間的信號都屏蔽了。

他在害怕。

害怕我真的聯係外界。

但我一點都不慌。

因為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事。

我摸黑走到那張破舊的行軍床上坐下，閉上眼睛。

江子霖，季曦竹。

你們就好好享受這最後的狂歡吧。

明天，我要你們跪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