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冷眼看著他。

“交接已經完畢，我為什麼不能走？”

江子霖大步走到我麵前，擋住了去路。

“你剛才刪了數據，這就想一走了之？”

他伸手敲了敲旁邊的桌麵，眼神充滿警告。

“曦竹雖然能力強，但這個項目的基礎工作畢竟是你前期跟進的。”

“在後天正式競標結果出來之前，你必須留在公司！”

我皺起眉頭。

“江子霖，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你剛剛已經當眾開除我了。”

季曦竹見狀，趕緊小跑過來，一把挽住江子霖的胳膊。

“子霖哥哥，你別生氣呀。”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又變得楚楚可憐。

“姐姐，其實子霖哥哥也是為了你好。”

“你現在如果走了，萬一競標出了什麼岔子，公司肯定要追究你破壞數據的法律責任的。”

“你留下來，幫我把標書最後的細節對完，就當是戴罪立功嘛。”

戴罪立功？

我聽到這四個字，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季曦竹，你既然那麼有本事，還用得著我對細節？”

我掃了一眼她手裏的文件夾。

“基礎參數都在裏麵，你自己看啊。”

江子霖臉色一沉，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唐墨秋！你別給臉不要臉！”

“讓你留下來協助曦竹，是給你機會彌補你犯下的錯！”

“如果不把這份標書徹底完善，你這個月的一萬塊底薪，還有之前三個月的項目提成，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我死死盯著他。

這就是那個曾經說要養我一輩子，把全公司最好的都給我的男人。

現在為了扣下我那點血汗錢，連這種流氓手段都用得出來。

“好。”

我放下背包，重新拉開椅子坐下。

“我留下來。”

“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完善這份標書。”

江子霖見我妥協，冷哼了一聲，轉身回了總裁辦公室。

季曦竹得意地拿著標書坐到我旁邊。

她翻開文件，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姐姐，你這數據做得很不專業啊。”

她指著其中一項核心材料的抗壓測試參數。

“國外的最新標準，這裏的冗餘度隻需要設置在百分之五就可以了。”

“你為什麼設置在百分之十五？這會大幅度增加成本的呀。”

我看著那個數字。

心臟突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這根本不是什麼國外標準的問題。

這是上個月，為了拿到最真實的本地地質抗壓數據。

我一個人帶著安全帽，在郊區泥濘的工地上蹲了整整三個大夜。

那時候正趕上寒潮。

我半夜急性腸胃炎發作，疼得在工棚的木板床上直打滾。

我給江子霖打電話求救。

他當時怎麼說的？

“墨秋，我也很心疼你，但這個項目對公司太重要了。”

“我晚上還有個很重要的應酬脫不開身。”

“你再堅持一下，熬過這一關，我們以後就能過好日子了。”

我信了他的鬼話。

硬生生灌了兩大杯熱水，強撐著測完了最後一組數據。

得出結論，本地的地質情況複雜，冗餘度必須達到百分之十五才安全。

而現在，季曦竹輕飄飄的一句話。

就要把我拿命換來的數據全盤推翻。

“本地土質鬆軟，百分之五的冗餘度絕對會出工程事故。”

我冷冷地開口。

“不能改。”

季曦竹立刻撇了撇嘴。

“姐姐，你不要固執己見好不好？”

“我可是拿了麻省理工的雙學位的。”

“你這種國內普通大學出來的，不要總是用那套老掉牙的土辦法來衡量現代工程學。”

她說著，拿起筆，毫不猶豫地把那個“15”劃掉，改成了“5”。

“這一下子，就能給公司省下近兩百萬的預算。”

“這樣我們的報價就能壓到最低，肯定能穩贏！”

我看著她那個大大的“5”，一句話都沒說。

隨她去吧。

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了。

她自己找死，誰也攔不住。

就在這時，江子霖拿著兩個精致的外賣餐盒走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把餐盒放在季曦竹麵前。

“曦竹，看資料辛苦了，這是你最愛吃的那家日料。”

季曦竹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

“哇！謝謝子霖哥哥！”

“不過......”她故意看了我一眼，“姐姐好像也沒有吃飯呢，要不要分她一點呀？”

江子霖冷漠地掃了我一眼。

“她不配。”

“連15塊錢打車費都要貪的人，吃這幾千塊錢的日料，那是暴殄天物。”

旁邊的一個男同事湊了過來，討好地笑著。

“江總說得對！”

“唐主管以前天天在公司吃泡麵，這胃口早就粗了，哪吃得慣高級貨啊。”

我捏緊了拳頭。

當年公司剛起步，窮得連外賣都點不起。

是我頓頓吃泡麵，省下飯錢給他買體麵的西裝去見客戶。

現在，我的付出成了他們嘴裏的笑話。

我抬起頭，看著江子霖。

“江子霖，你一定會後悔的。”

江子霖嗤笑一聲。

“後悔？唐墨秋，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