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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病房的門被推開。

蘇瑾大步走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破舊的炭盆。

他將炭盆重重地放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沒死成,是想留著命繼續給我的項目添堵嗎?”

我哥哥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裏回蕩。

隨後走進來的是我的父母。

我媽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扇了扇周圍的空氣。

“滿身的煙味,熏得人頭疼。”

她走到床邊,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直接指著我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這房子是江硯買的?”

“你在新房裏燒炭,晦氣不晦氣?”

“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蘇家養了個精神病,以後瑾兒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我爸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沉著臉附和。

“江硯對你這麼好,不僅不嫌棄你的過去,還花大價錢請專家給你治病。”

“你倒好,作死作到全公司人的麵前去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這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血脈。

可現在,他們站成一排,像審判犯人一樣審判著我。

沈清微適時地走上前,給我媽端了一杯溫水。

“伯母,您別生氣,蘇瑤現在的心智水平退化到了兒童期。”

“她用這種方式,隻是想獲取你們的關注。”

我媽接過水杯,看向沈清微的眼神裏滿是慈愛和讚賞。

“還是清微懂事。”

“你學曆高,人又大度,不僅不計較她以前在網上的那些黑料,還盡心盡力地幫她。”

我媽歎了口氣,目光轉向我時,又恢複了冰冷。

“你要是有清微一半的懂事,我們也不用這麼操心。”

我看著我媽拉起沈清微的手,心口傳來一陣綿密的鈍痛。

半年前,那段AI視頻在網上傳開時。

我媽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她說我丟盡了蘇家的臉,讓我在事情平息前不要回家。

是江硯一直陪著我,幫我澄清,帶我搬家。

可現在,連江硯也站在了他們那一邊。

我強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

“哥。”我看向蘇瑾,“你不是最要麵子嗎?”

“昨晚在年會上,幾百個人看著我的視頻嘲笑我。”

“江硯不僅不阻止,還讓人按著我。”

“這也是在給蘇家留麵子嗎?”

蘇瑾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你懂什麼?”

“那是脫敏治療的重要環節。”

蘇瑾理直氣壯地反駁。

“江硯早就跟我報備過了。”

“他說隻有讓你在熟人麵前徹底放開,你才能真正克服社交恐懼。”

“再說了,那些視頻大家早就看過了,現在重新放一遍怎麼了?”

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江硯的公司馬上就要跟我的公司簽深度合作協議了。”

“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鬧自殺,是想攪黃我的生意嗎?”

原來如此。

我的尊嚴,我的痛苦,在他們眼裏,根本比不上一份合作協議。

江硯從外麵接完電話回來,手裏拿著幾份文件。

他將文件遞給沈清微。

“場地已經布置好了,參與的人員名單也確認過。”

沈清微翻看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這種強度的衝擊,足夠打破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看著他們默契的互動,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你們還要幹什麼?”

江硯走過來,替我理了理淩亂的頭發。

“清微說,醫院的環境容易讓你產生依賴感。”

“隻有回到真實的社會環境中,治療才能繼續。”

他拿出一套幹淨的衣服,放在床尾。

“換上衣服,下午我們去參加一個特殊的聚會。”

我媽在旁邊催促。

“聽到沒有,趕緊換衣服,別讓大家等你。”

“既然身體沒事,下午就去參加清微安排的病友互助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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