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找沈則。
我隻是拿出手機,將那份錯誤的文件拍了下來。
然後連同這段日子的所有交接記錄,打包發送到了我自己的私人郵箱。
搬家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我將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這個房子裏,屬於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在孟柔扔掉我那些輔助工具後,剩下的就更少了。
門鎖發出轉動的聲音。
沈則和孟柔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看到客廳中央那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沈則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在幹什麼?”
他脫下濕漉漉的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鞋底的泥水弄臟了我剛拖過的地板。
“搬家。”
我將畫本放進隨身的小包裏。
沈則看了一眼行李箱,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溫阮,你這出戲演得太過了吧?”
“離職就算了,現在還鬧離家出走?”
“你以為你提個箱子,我就會跪下來求你別走嗎?”
孟柔適時地走上前,想要去拉我的箱子。
“阮阮,外麵下這麼大雨,你要去哪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別動不動就離家出走,多傷感情啊。”
“這箱子太礙事了,我幫你搬回房間吧。”
“別碰我的東西。”
我冷冷地出聲,拍開了孟柔的手。
孟柔驚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眼眶瞬間紅了。
沈則徹底被激怒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你有什麼衝我來,欺負柔柔幹什麼!”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撞在牆上,一陣鈍痛。
小包掉在地上,裏麵的黑色畫本滑了出來。
沈則看到了那個畫本。
他彎腰撿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怎麼?這幾天就在畫這些沒用的東西?”
“我倒要看看,你這幾天到底認出了些什麼。”
他粗暴地翻開畫本。
第一頁,是公司樓下保安的大鼻子。
第二頁,是保潔阿姨總是戴著的那頂紅色毛線帽。
第三頁,是孟柔的蛇形耳釘和那個刻意的假笑唇。
沈則一頁一頁地翻著。
臉上的嘲諷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僵硬。
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然後又迅速往回翻了一遍。
“為什麼沒有我?”
他抬起頭,那張模糊的臉上似乎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畫了門衛,畫了保潔,甚至畫了孟柔!”
“你每天晚上都在畫這些破爛。”
“為什麼唯獨沒有畫我?”
他把畫本舉到我麵前,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溫阮,你是不是忘畫了?”
“還是你覺得不需要畫,你光靠感覺就能認出我?”
我看著他急於尋找證明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以為他是我世界的中心。
以為我不管被怎麼折磨,都會死死抓著他不放。
“我沒有忘。”
我站直身體,理了理被弄皺的衣服。
“我隻是不需要認你了。”